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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虞啸卿答应的炮火支援如约而至。

阿译正狼狈的在地上边爬边喊，“上，上来了！鬼子上来了！”

孟烦了下意识握紧枪，学着死啦死啦喊，“冲啊冲！冲得上！杨六郎……”

龙文章猛地一脚狠狠踹倒孟烦了，厉声打断：“冲死啊你？冲死啊你？逃命！撤！渡口有筏子，在这儿除了等死啥也做不了，打完这轮炮就没机会了！”他甚至鸣枪让我们听指挥，“撤！我答应带你们回去的，撤！撤！”

我心头一震，看着对岸的何书光还在打着不允的旗语，连忙转头看向龙文章。

龙文章却一把拉过我的手带着我跑，“逃命！！”

“逃命啊！”

龙文章的声音愈发急促，“逃命！别管了，伤着了就过不了江了！伤着了就过不了江了！！把东西全扔了！”边说他边回头开枪压制着逼近的日军。

炮火在身后接连炸开，日军步步紧逼，子弹几乎可以说是擦着头顶过去的。我们互相搀扶着朝着渡口狂奔，沿途不断有人中弹倒地。

“快，快，快！”龙文章撑着竹篙催促大家抓紧。

迷龙边解着绳子边问，“还有没有人了？”

我看向四周，视线猛得一愣，豆饼还没上来呢！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豆饼……豆饼还没……”我刚踏出半步，手腕骤然被人狠狠攥住。

“回去送死啊你！”龙文章力道极重，一把将我硬生生拽回筏上，手掌死死扣住我的手腕，他脸色冷得吓人。

岸上枪声越来越近，追兵已经压到滩头，再耽搁一秒，整船人都走不了。

迷龙也不再张望，大声吼着：“推！把前面死人推下去！走！”众人手忙脚乱推开尸体，竹筏缓缓离岸，我们拿手拼命划水向着东岸去。

竹筏艰难搁浅在东岸滩涂，众人相互搀扶着踏上江岸。西岸日军没有停火，子弹嗖嗖的划过江面，落在脚边的地里，溅起土块。

龙文章挣脱开搀扶他的弟兄，踉跄着往前走出几步，最后双膝重重跪在河滩上。

他跪了很久，久到让我们也呆呆仰望着南天门。一天一夜，一个团就扔在那了。

我鼻尖发酸，攥紧了拳头。西岸无数的弟兄，有康丫、要麻，还有不知生死的豆饼，全都留在那片地狱。

龙文章被搀扶着站稳身体，目光扫过我们，又转头看着南天门，他的声音沉重又让人哽咽，：“走啊，我带你们回家！”

我们推搡着往禅达的方向走，队伍靠近禅达，前方骤然响起几声枪响，所有人立刻俯身寻找掩体，龙文章回头跟我们解释：“抬枪，打抬枪。”

抬眼望去，道路前方密密麻麻站满禅达百姓。他们本来以为受不住的江防却守住了，他们有了英雄。

百姓欢呼着涌上来，热情簇拥着我们这群满身泥泞的溃兵。我被挤得难受，龙文章见状扣好自己的帽子拉着我冲出人群跑城内。

我们大口吃着热腾腾的包子，捏着松软的包子，我却喉间堵得厉害，舌尖尝不出半点滋味。西岸留下的亡魂沉甸甸压在心上，这份万众瞩目的荣光，让我只觉得空洞和难受。

龙文章嘴里塞满了包子，转头看向百姓们举起的水果、鸡蛋、肉。

他咽了口面包，“醉卧沙场君莫笑，弟兄们一路上受够了美国的罐头，英国的饼干，这路上想的可就是咱们禅达的大馅包子，以解弟兄们的思乡之苦！”

“壮士！”一位老乡绅走了出来。

我猜到了下面的场面，那一大碗酒喝完就算超人来了都撑不住。但龙文章依旧稳定发挥他扯嘴皮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