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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再次相遇（第1页）

团长，带我回家吧，我家很近，离云南很近，离禅达很近。

“人这一生就是一个个未竟之志铺起来的。”

“那您最大的未竟之志是什么啊？”

“没带她回家。”

“她家在哪？”

“离禅达很近。”

民国二十五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们团长龙文章，他在柳州从戎，我跟着在桂系的培训班培训，三个月的医护培训，六个月的通讯培训。九个月后，我成了培训班里名列前茅的优秀女兵。

家里人不理解，一个女娃娃当什么兵，论体力不如男人，论脑子不如男人。可他们只会抱怨我们不断战败，只会抱怨无法收复失地。

可这都是他们对我的固有印象罢了，我宁愿战死在沙场也不愿意沉溺死在这些废话当中。家父总说偌大的中国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可每当听见他只会空谈时我总有种冲动，于是我跑去了培训班。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从培训班出来后，我便被下派到了连队里。

天才无用武之地，恐怕说的就是龙文章吧。他是虞啸卿口中短兵相接的天才，可二十八岁的他军衔却跟我差不多…理库军需中尉……

他是二十八岁的中尉，我是二十岁的中尉，他可谓是“前途无量”。可我更赞叹于他的胆识已经心量，他因为识字被拉去了军官特训班，本来应该授予少尉的军衔却因他的花钱送礼变成了中尉。

他或许，真的很想带兵打仗吧。

不知为何，他那份情感总是令我感到惊讶，跟了他没多久吧，我们也就散了，原因是军队打散了。我便一路向西走，准确来说是逃。

我逃到了禅达。这里聚集了五湖四海的溃兵，有广东的马大志，北平的孟烦了，东北的张迷龙，湖南的邓宝……

禅达并不大，早在第一批溃兵涌入这里时就被吃空了。

在这待了些儿日子，我快憋屈死了，都快比这帮爷们还爷们！

烦啦总是调侃我，说女人就该待在家里边儿煮饭洗衣服什么的。

“我说的不对吗？”

“是是是，孟大少爷您说的最对啦！”

“嘿？小太爷我跟你讲的可是……”他还想说下去，最后剩下的几个词被我的眼刀压了下去。

离我比较亲近的算是马大志了吧，他的家乡跟我的家乡很近……可我实在是受不了他那一口不标准普通话…这叫什么？粤语腔啊？？

“哎呦，点解哇？”

“某识啊！”

“你就告诉我咯！”

“滚滚滚。”我不耐烦地赶走他。

有时候我会望着二楼的迷龙，我跟他没什么交集，这人脾气太暴了，招惹他肯定没好处，他或许也觉得我这一小丫头片子没啥好相处的，也不会来找我麻烦。

“那个，看见那死瘸子了吗。”一股东北大碴子味从我身后响起。

“啊，出去了吧，你去外面找找？”我转头回应。

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这样安逸的日子并没有长久，仗还是要打的。我们的师座虞啸卿，他今天突然来了。他说去了就有更好的装备，更好的医生。一旁的烦啦听得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参加远征军，那边有美国的医生，他的腿或许会有救。

我有点懵，但在自己的军衔变成上尉后理解了。这是一场缺人且棘手的仗啊，不然哪能随便升职，哪用得着我们这些溃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