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看起来遥远的穹顶,像深海和晴空的交界,像是海浪与星空,一切显得如此。。。隐隐约约。
然后是光,从上方传来的,柔和的光,他试图伸出手触碰那片蓝色的‘天空’,可是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he。。。。。la。。。h。。。〞
一个极轻的声音,似乎是从耳边传来的。。。。。。
“hela。。。。”
他的头(或者是眼睛。?)不自觉循着声音找去,然后那片‘天空’与‘海浪’渐渐弯曲,最终交织在了一起——织成了一双带有笑意的、钴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似乎见过许多次?
林晚想开口问什么,但嘴唇动不了。然后画面又开始旋转——像走马灯一样不连续地翻涌:深色玻璃建筑的外墙、水晶吊灯下银质烛台的反光、一朵蓝色玫瑰的轮廓、镜子里瘦长的黑影、永远在凝视自己的深蓝色的眼睛,然后是溅在脸上的血。
就在他快要看清那双眼睛的全貌时——
“林晚。”
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声音刺穿了画面,银色的反光像是不断延长的漩涡,那来自深渊的蓝色渐渐离他远去。
“林晚!”
他猛地睁开眼。然后发现自己坐在教室里,面前是课桌上是摊开的语文课本。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正盯着他。
林晚眨了两下眼,花了半秒确认自己是在现实里,以及,全班都在盯着他。
“请解释一下‘层峦耸翠,上出重霄’的修辞手法。”
他的大脑还有一点不太清醒。。。。。。但他没时间处理它们——老师还在等一个回答。
层峦——山——游戏里的雪山地图——山顶有隐藏神殿——
“……林晚同学?”
“嗯,”他开口了,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游戏机制,“这句话的画面感很强。就像镜头从山脚往上拉,穿过树林,穿过云雾,最后定格在最高峰。我这时候会想,那里肯定藏着什么。”
教室里有人憋不住笑。前排的陈明偷偷比了个大拇指——他俩昨晚联机打到凌晨三点,显然林晚还没完全切回“现实模式”。
班主任沉默了两秒,在那两秒钟,林晚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死亡凝视了,这令他清醒了不少,然后紧忙胡诌:
“呃!本句用了借代与。。夸张的手法!耸翠”拿绿色代指青山,“上出重霄”是夸张,故意把。。。”
然而语文老师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放学后留堂两小时。把课文抄三遍。”
林晚的胡诌戛然而止,他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翻开课本,假装在非常认真地看课文。
“。。又梦到他了。”林晚默默地想。
那个总是出现在梦里的少年,那个带来创作灵感的少年,林晚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梦到他了。
---
等放学铃终于响时,林晚结束了这长达30来分钟的站桩,他在又一次将梦中的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想象成魔法少年冲锋向不存在的敌人时,陈明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木木,今天还去老张那儿?”
陈明颠了一下肩,书包将刚高出一厘米的肩膀又压了回去,林晚的视线被陈明压下去的肩膀所吸引,他总觉得陈明的肩上背负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背负的重量。
林晚慢条斯理地把笔一支支收进笔袋。
“不,我得去拿《夜鸦之眼》。”
“不是吧喂,”陈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都要留堂两个小时了,那不早被人截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