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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2页）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抬手按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那里的震动还没完全平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徐佳琳说"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好像没听见"——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

她自己不也经常这样吗。

远远看见曾昕妍走过来，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假装没注意到，然后等对方走过去之后再抬头。这种"假装没看见"的默契，她们两个人都在演。只是以前她没想过，曾昕妍可能也在假装。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沈馨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一个女生从转角走过来，低着头，脚步匆匆。是曾昕妍。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距离不过四五米，走廊狭窄，灯光白炽而亮堂，没有任何可以躲闪的余地。曾昕妍抬起头，目光撞上沈馨的一瞬间，她的表情有明显的怔忡，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然后那层淡漠迅速覆上来，她移开视线，脚步微微偏了偏，加快速度从沈馨身侧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馨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清晨空气的凉意。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心跳彻底乱了。

回到排练室的时候，刘婧阳已经坐回窗台上，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没事吧？"

"……没事。"沈馨坐回刚才的位置，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又关上。再划开，再关上。她不是想看什么，只是手里抓着点什么，心里能踏实一点。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们两个人，一个假装没看见，一个假装没注意到，明明谁都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却偏要用一层又一层的"假装"把自己裹起来。

她到底在躲什么？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滑过去的时候，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扇紧闭了很久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又很快合上了。她没敢继续往下想。

下午四点多，沈馨回到宿舍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看见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刘若曦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拿着一袋垃圾，正低头看着地面发呆。

沈馨的脚步慢了下来。刘若曦抬起头，看见她，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进了屋，把门轻轻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一样。

沈馨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转身进了自己的宿舍。

她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点开和曾昕妍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那段争吵之后的最后一次对话，语气生硬、冷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当时剑拔弩张的温度。她想打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你还好吗"。

但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

她坐在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心里那句话只冒出了半截，就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可她心里清楚，那句话后半截是什么。

她只是还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