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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都灵的午后（第3页）

然后门铃又响了。因扎吉去开门，戴维斯的大嗓门从玄关灌进来：“谁开了那个烘焙节目的？范德萨！你冰箱里有没有啤酒——”

“没有！”范德萨头也不回，“我不喝酒，你们自己带！”

戴维斯走进客厅，手里已经拎着一打啤酒了。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提拉米苏，又看了一眼阿斯泰尔手里的勺子，大笑着说：“动作真快！你都吃上了！行啊小子，地位比我高。”

“你地位什么时候高过？”因扎吉从旁边接话。

“我在欧冠决赛进球的时候——”

“那场比赛我在场上好吗？”

“你跑你的位，我进我的球，两码事——”

范德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摆好了切好的提拉米苏块。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行了，别吵了。坐下来吃。阿斯泰尔你坐中间，免得他们俩人抢盘子抢到你头上去。”

四个人挤在不大不小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提拉米苏、几瓶啤酒和因扎吉带来的水果。

窗外的都灵在午后有一种懒洋洋的光线，映在木地板上，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金色的小点。戴维斯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因扎吉窝在另一头，范德萨坐在单人沙发里，阿斯泰尔在他旁边。

他们聊了一会儿联赛，又聊了一会儿训练，然后不知怎么话题拐到了各自的家乡菜上。

戴维斯绘声绘色地描述苏里南的一种肉馅饼，范德萨说他做不来，太油了。

因扎吉提议下周去他家吃饭，他来做意大利面。

范德萨说“你上次做的酱味道不对”，因扎吉反击说“那是因为你没买到正确的番茄罐头”。一来一回，全是废话，但没有人觉得无聊。

阿斯泰尔坐在那里，手里的咖啡不知道是谁续的第三杯，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

窗外传来鸽子的翅膀扑棱声。戴维斯在讲一个他小时候偷邻居芒果被抓到的故事，讲得手舞足蹈，因扎吉在旁边补细节，两个人像在说相声。

范德萨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往阿斯泰尔的盘子里又放了一块提拉米苏。

他说：“你不用说话，听着就好。我也是刚来的时候这样，听他们说笑，偶尔接一句。大概两个月之后就变成了一起说。会有一个过程的。”

阿斯泰尔低头看盘子里那多出来的一块，奶油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黄色。

他说：“好。”

窗外的天光慢慢变暗，屋里亮起暖黄的灯。

戴维斯讲完第五个故事，因扎吉在用手机查一个他死活想不起来的单词，范德萨起身去厨房切新的水果。

阿斯泰尔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范德萨顺手扔过来的薄毯，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保罗发来的：“在哪？”

他打字回：“范德萨家吃提拉米苏。”

隔了大概半分钟，那边回过来一张照片：保罗坐在一个看起来像办公室的地方，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嗯。看起来比我的晚饭好。早点回来。”

阿斯泰尔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看见因扎吉正朝他这边看。

因扎吉用一种“你看吧”的表情微微扬了扬下巴，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机转过来给阿斯泰尔看屏幕上的一行字：

皮耶罗发来的“提拉米苏糖放多了吗”，后面跟了三个问号。

阿斯泰尔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切苹果的范德萨的背影，打字回给因扎吉：“没多，正好的。”

因扎吉看完屏幕，笑了。他把手机转过去给阿斯泰尔看他的回复：“阿斯泰尔说正好。你输了。改天请客。”然后他收起手机，从茶几上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

都灵的午后，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