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朝达利先生点头致意,转身走向入口——那儿有个青年正等着他。
“………”
阿斯泰尔被达利先生引着进了场。他这才知道,这种主场比赛,球员家属的票都固定在最前排。
于是此刻,他坐在第一排,离那个送票给他的少年不过几步之遥。
里卡多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笑着挥了挥手,眼睛亮得像灯。
本萨一巴掌拍上他的肩:“吼!那是谁?我刚才就想问了。”
里卡多嘿嘿一笑,刚要开口,教练的哨声响了。
“走吧,集合了。”
“诶你小子——”
里卡多已经跑远了。本萨无奈地看了一眼阿斯泰尔,也跟了上去。
比赛开始前是拉拉队的表演,请的是附近两所高中的姑娘,青春洋溢,活力四射。阿斯泰尔远远望着,他没上过学,最接近校园生活的也就是在美国和中国请过的家庭教师。阿蒙特斯口中那些“啦啦队队长和橄榄球队长在香槟派对上拥吻”的故事,对他来说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中场开球,他没带望远镜,看不清那个送他票的男孩长什么样。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圣保罗的前锋一个人就能撕裂对面的整条防线——不是他还能是谁?
想不注意到都难。
阿斯泰尔第一次有了实感:自己接受了怎样一个人的好意。一个天赋惊人的年轻人,如果继续踢下去,会走得很远很远。周围的球迷渐渐喊成一片,整齐的“KAKA!KAKA!”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原来他叫卡卡。
角球开出来,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进禁区中央,人群挤成一团,球弹了两下,不知道谁的脚抽上去——进了。
看台炸了。
阿斯泰尔周围的人全站起来,胳膊举过头顶,哨声和塑料座椅的敲击声混在一起。阿斯泰尔握着手杖撑了一下也站起来了。
然后隔壁的老哥一把搂过他。
“进了进了进了!!”那老哥满脸通红,长胳膊一收把阿斯泰尔箍进怀里又抱又晃。阿斯泰尔整个人被提着离了地,手杖差点脱手,他攥住老哥胳膊才没摔下去。
脑子里空白一瞬,这人抱得太突然了。
几秒后老哥觉出不对了——怀里这个太轻太僵,完全不配合。
他低头一看,一个腿还打颤的白脸小孩,攥着手杖,灰眼睛抬着看他,表情礼貌不失无语。
老哥松了手,搓了两下,干笑一声。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太激动了。”
阿斯泰尔站回去,把手杖拄稳,活动了一下被箍过的肩膀。“……没事。”
二十九分钟,教练换人。
卡卡拿衣襟擦了把汗小跑到替补席坐下,目光越过场地边缘落到第一排。
阿斯泰尔正低头整理衬衫领口,手杖搁在膝盖旁边,侧脸上多了些无奈的神色,黑发在球场灯光下发着光。
卡卡笑了一下。
“嘿,怎么样?”他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替他应了:“KAKA!”
阿斯泰尔抬头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神使鬼差地点点头。
……
比赛散场快九点了。
阿斯泰尔拄着手杖跟人流往外走,轮椅留在座位区边上,泰德回头来取。
走到出口,人流散开了,有人路边等车有人打电话有人往回张望。他站在路灯底下,夜风从街那头灌过来,衬衫下摆动了一下。
他抬手把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听见几步外铁门内侧传来教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