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倏忽而过。
第三日的正午——
「轰隆————————!!」
一声震得整座黑岩城都在颤栗的巨响,从城西古矿深处炸开!
不是攻城,是地层被强行撕裂!
天空似乎都暗了一瞬;城西上空浮起一层诡异的、半透明的蓝雾;空气中地脉气息狂暴得几乎要沸腾;外层预警阵疯狂嗡鸣,不少低阶阵石直接“咔嚓”一声崩碎!
“来了!”
凌砚早已整装完毕:敛息斗篷、贴身软甲、腰间短匕、怀里揣着全部阵引玉片与契印拓本;温阵师背着沉甸甸的阵盘、阵石、古籍抄本,脸色紧绷,却眼神坚定。
地上的人已经全部就位:李烽与秦漠布下最后的防线;城墙上号角长鸣;药禾带着伤站在伤站前;石砚不断确认各处讯号;阿荆被强行留在屋内休养,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地脉玉牌,在心里一遍一遍祈祷。
“我们走。”
凌砚与温阵师,沿着已经加固过的矿道,一步步向下。
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越热,又混杂着刺骨的冰寒;岩壁上到处流淌着幽蓝微光;地面上,古老的、三道契印的纹路,在脚下连成一片巨大的阵图。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洞——封台。
空洞最中央,悬浮着一颗半透明、缓缓搏动的巨大光球——那就是地脉心;它表面流转着无数细碎光丝,连接四面八方、深入地层;光球周围,有一圈残破的、上古巨大石柱围成的圆环;石柱之上刻满早已无人能全懂的图文。
而封台中心,已经站了一个人。
寒岑。
他灰衣凌乱,胸口冰纹亮得近乎妖异;手里握着一枚正在缓缓消融、散发恐怖力量的漆黑种子——那就是破封之种。他看见凌砚二人,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你果然来了,凌砚。”
“寒岑。”凌砚站在距离他十余丈外停下,温阵师立刻在她身侧布下一层防御阵,“现在停下,还来得及。强行摧毁地脉心,不是拯救,是屠杀。”
“屠杀?”寒岑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无数岁月执念的疲惫,“你看过沧衍的记忆,应该知道地蚀有多可怕。一代又一代人,被无声无息地吸食神魂;活着如同行尸走肉;归墟不是想作恶,是我们已经见过太多绝望。”
他抬手,地脉心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
“我给过你机会。现在——要么让开,要么死。”
“我不让。”
凌砚向前踏出一步;【万宝权限】全力开启;她的意识与三枚地脉契印遥相呼应;三道淡蓝光柱,从她身后虚空升起,落在封台石柱之上!
「嗡——————!!」
整个封台剧烈震颤!
“冥顽不灵!”寒岑眼中最后一丝怜悯消失,斗气暴涨到斗师四星!他手掌猛地按下!破封之种爆发出漆黑寒流,直扑地脉心!
“温先生!启动制衡阵第一重!”
“是!”
温阵师双手翻飞,无数阵石在空中炸开;银白阵纹如同大网,迎着那漆黑寒流撞上去!
巨响、光浪、冰屑、地火余波四处横扫;温阵师一口血喷出来,却死死咬着牙维持阵不崩;凌砚承受着地蚀与地脉共鸣的双重冲击,太阳穴突突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看见无数破碎的幻象:
上古守台人的挣扎;归墟之人痛哭的绝望;黑岩城百姓安稳的日常;万宝阁后院晒草药的阳光;阿荆笑起来的样子;石砚算账时认真的侧脸;柳管事笨拙却真诚的善意……
这些不是什么神力;是她一路走来,真实拥有过的“牵挂”。
“寒岑!你只看见了痛苦!可你没有看见——人也会在痛苦里生出坚韧、生出温柔、生出愿意彼此守护的心!地蚀是病,不是必须剜掉的命!我们可以制衡、可以观测、可以一代代学着共存!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毁灭?!”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同时,她没有硬拼力量;而是借着契印的权能,把沧衍留下的、被归墟刻意抹去的那一部分上古记录——那些「地蚀可以被镇御、可以被减轻」的画面,化作光流,直接送入寒岑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