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下越猛。
楼道瞬间挤满学生,大家堵在教学楼大门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发愁回家的路。
校门口积水漫过地砖,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流淌。
五颜六色雨伞挤成一团,人声、雨声、电动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傅野!走,跟我们挤一把伞!”江宇一把勾住他肩膀,手里撑开一把不算大的黑伞,“我跟另外两个兄弟凑,挤挤能带你一段。”
“行。”傅野点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三四个人挤在一把小小的伞下,肩膀紧紧贴在一起,雨伞面积有限,伞沿挡不住肆虐斜飘的雨。
胳膊、后背很快被飞溅雨水打湿,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一行人说说笑笑,踩着路上积水往前走,鞋底踩过水洼溅起水花。
走到十字路口,大家路线分开。
“我们往这边走了,你接下来咋办?”江宇大喊,雨声太大,说话几乎要提高音量。
“没事,前面路口有便利店,我去买一把就行。”傅野摆摆手。
几人分开,伞下的一伙人消失在雨幕。
傅野独自站在街边屋檐下,抖了抖身上溅到的雨水。
冷风裹挟着雨丝吹过来,浑身泛起一层凉意。
他缩了缩肩膀,目光漫不经心扫过路口。
隔着一层白茫茫雨帘,他看见了季知。
少年孤身一人,撑一把样式简约的黑色长柄雨伞。
伞压得不低,大半张脸隐在伞的阴影之下。
一身干净校服,步伐平稳,不急不躁,独自穿行在喧闹拥挤的放学人流当中。
周遭喧闹嘈杂,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只有他依旧是那副从容沉静模样。
季知似乎也瞥见了站在屋檐下的傅野。
隔着漫天大雨,两人视线短暂相撞。没有招手,没有开口,只是极短暂的对视,随即各自移开目光。
一个站在街边屋檐避雨,一个撑伞稳步前行。
擦肩而过,没有半句交谈,如同两条互不相交的线,转瞬就被雨幕隔开。
傅野收回视线,转身走进旁边便利店。
塑料门帘哗啦掀开。
店里暖黄灯光,隔绝外面的风雨喧嚣。
空气中混着关东煮热腾腾的香气。
傅野走到货架随手拿一把折叠伞,结账出门。
撑开伞,伞面撑开一片小小的干燥天地。雨水噼里啪啦敲打伞面。
他骑上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单手扶伞,另一只手握住车把手,冒雨往家的方向骑行。
路面到处积水,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两道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