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风车插在窗边。风从窗外吹进来,风车转了——哗啦啦——哗啦啦——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风车。
霍少云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累了?"
"不累。"
许念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上沾了一点糖葫芦的糖渣,亮晶晶的。
"霍少云。"
"嗯?"
"今天……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除夕。"
霍少云看着他。
许念白的侧脸在烛光中很安静。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上还有一点糖葫芦的甜味——霍少云闻到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许念白的下巴。
"以后每年都这样。"他说。
"每年?"
"嗯。每年除夕,我都带你上街。看灯笼,买糖葫芦,买风车。"
许念白看着他。
"真的?"
"真的。"
许念白低下头,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春风里的一片花瓣。
霍少云看着他的笑容,觉得——值了。
北疆的风雪,黑水河畔的箭矢,皇帝御书房里的对峙,那些他扛过来的、忍过来的、拼过来的所有东西——
都值了。
——
那天夜里,许念白趴在床上,看着窗边的风车。
风从窗外吹进来,风车转了。哗啦啦——哗啦啦——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
他想,明年除夕,那个人还会牵着他的手,走在朱雀街上。他还会看见灯笼、糖人、风车。他还会咬一口糖葫芦,糖衣碎了,甜甜的,酸酸的,在嘴里化开。
他想,那个人说过"每年都这样"。
他信他。
他一直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