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吃?"他问。
霍少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更大声。
"咬。"他说,"先咬最上面那颗。"
许念白低下头,小心地咬了一口。
糖衣碎了。脆脆的,甜甜的,在嘴里化开。然后是山楂——酸酸的,和糖的甜味混在一起,像一种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霍少云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好吃吗?"
许念白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糖渣。霍少云伸手,用拇指擦掉了。
许念白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
——
前面是一个糖人摊子。
一个老头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架着一口铜锅,锅里熬着糖稀。老头用一把小铜勺舀起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画龙、画凤、画兔子、画鱼。
许念白站在摊子前,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见老头画了一只兔子。糖稀从勺子里流出来,落在石板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金色的线。老头几笔就画好了——两只耳朵、圆眼睛、短尾巴。然后用一根小竹签按上去,等糖稀凝固了,用铲子一铲,一只糖兔子就立在了竹签上。
"要哪个?"老头问。
许念白看着那些糖人。龙、凤、鱼、兔子、猴子、猪……每一个都晶莹剔透,在灯笼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只兔子。
老头笑了:"好眼光。小公子好眼光。"
他把糖兔子递过来。
许念白接过来,举在手里,对着灯笼的光看。糖兔子是透明的,琥珀色的,光从里面透过来,像一块琥珀里封着一只真的兔子。
"好看吗?"霍少云问。
许念白点点头。
他看着手里的糖兔子,忽然觉得——它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忍心吃。他把它举在手里,看了又看,舍不得咬。
霍少云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吃就留着。等化了再吃也行。"
许念白"嗯"了一声,把糖兔子小心地握在手里。
——
再往前走,是一个卖风车的摊子。
风车很大,五颜六色的。竹篾编的骨架,彩纸糊的面,下面插着一根细竹竿。风一吹,风车就转起来,彩纸的面一圈一圈地转,在灯笼光里像一朵朵彩色的花。
许念白站住了。
他看着那些风车。风从街上吹过,风车转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不是那种吵闹的声音,而是一种清脆的、像流水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