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白看着镜子里的他。
那个人的眼神很黑,很深,里面装着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一种——一种像山一样重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上。
他转过身。
霍少云的软甲扣子硌到了他的胸口。他退了半步,抬起头,看着霍少云的脸。
两个人隔着一尺的距离。呼吸交错。
许念白看着霍少云的嘴唇。
那个人的嘴唇很薄,唇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天生的弧度。他的下巴上有一道很浅的疤,是北疆的箭矢划的。
许念白忽然觉得——他想碰一下。
不是手。是嘴唇。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他低下头,不敢看霍少云的眼睛。
霍少云看着他发红的耳根,挑了挑眉。
"怎么了?"
"……没什么。"
霍少云伸手,用指背蹭了蹭他的脸颊。
许念白的脸更烫了。
霍少云觉得好笑。这个人经历了那么多——鞭子、木板、囚禁、屈辱——什么都扛过来了,现在被摸一下脸就红成这样。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许念白的耳边。
"许念白。"
"嗯?"
"你耳朵红了。"
许念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霍少云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一种很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他的手臂环过来,把许念白抱进怀里。
两个人贴得很紧。许念白的后背贴着霍少云的胸口,隔着软甲,能感觉到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
许念白闭着眼睛,听着那个心跳。
他想,那个人活着。那个人抱着他。那个人要娶他了。
他伸出手,环住了霍少云的腰。
——
夜里,霍少云抱着许念白躺在床上。
许念白趴着——后背的痂还没完全脱落,不能平躺。霍少云侧着身,手臂横过来搭在他的腰上。
烛光很暗。窗外的月光从竹影间漏进来,斑驳地落在床榻上。
许念白翻了个身——很慢,很小心。他转过身,面对着霍少云。
两个人的脸隔着一尺的距离。
霍少云睁开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