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沈清之被拖到院子里,按在长凳上。执刑的还是那个孙太监,手里拿着那块沾满血渍的木板。
"十板子。"惠妃坐在台阶上,冷冷地说。
沈清之趴在长凳上,吓得浑身发抖。他从小在世家长大,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苦。木板落下来的时候,他尖叫了一声。
"一!"
"二!"
"三!"
……
许念白站在院子里,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是麻木。他已经看过了太多次。每一次都一模一样。木板落下来,□□发出闷响,血渗出来,人尖叫,然后被拖回去。
他看着沈清之尖叫,看着沈清之哭,看着沈清之趴在长凳上浑身发抖。
他想,这个人会撑过去的。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没有选择。
就像他一样。
——
第六个月,冬天又来了。
许念白站在栖霞宫的院子里,扫雪。他的手冻得通红,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渗出来,混在雪水里。他的后背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像一幅被反复涂抹的画。
他扫着扫着,忽然停下了。
他看见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布。但布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缝——一道很细很细的缝,透出一点光。
他想,那个人应该快回来了吧。
半年了。
那个人说过"等我回来"。
他信他。
他一直信他。
他低下头,继续扫雪。
雪很冷。但他的心是热的。
——
同一时刻,北疆。
霍少云站在军帐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风很大,卷着雪粒子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左腿隐隐作痛——旧伤在阴雨天会发作。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赵铁收到了侯府的密信——许念白在宫里挨打了。不止一次。惠妃以各种理由打他,二十板子、三十板子、有时候是鞭子。
霍少云看完信,把信纸捏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