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云把许念白抱下马,放在地上。许念白的腿有些发软——骑了一整天的马,屁股疼,腿也麻了。他站不稳,霍少云伸手扶住了他。
两个人站在侯府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许念白的头发上还有花瓣。黄色的,小小的,粘在发丝上。霍少云伸手,把那片花瓣拿下来。
他的手指碰到许念白的头发,很轻,像碰一片羽毛。
"明天我进宫辞行。"霍少云说。
"嗯。"
"后天走。"
"嗯。"
许念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花海——"他开口,又停住了。
"什么?"
"花海……下次还能去吗?"
霍少云看着他。
那个人的头低着,声音很小,像在问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不是问"下次还能去吗",而是问"你还会回来吗"。
"能。"霍少云说,"我回来,就带你去。"
许念白抬起头,看着他。
"好。"他说。
——
那天夜里,许念白站在东厢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竹林里,照在梅树上,照在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头发上还有花香。那是花海的味道,是春风的味道,是霍少云的味道。
他想起霍少云说的那句话——"规矩管不了我想娶你。"
他想,那个人说得对。
规矩管不了风,管不了雨,管不了花。
也管不了他心里那个正在慢慢生长的东西。
那个东西很小,很嫩,像花海里的野草一样,不管不顾地生长着。
他知道它是什么。
但他不会说。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人说过——"等我回来。"
他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