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许念白有些意外。
霍少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腿疼。"
许念白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霍少云走进东厢,在床沿上坐下了。他脱了靴子,把左腿伸直,搭在床边。那条腿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小腿肚,暗红色的,像一条蜈蚣。
许念白蹲下来,看着那条伤疤。
"军医说好了吗?"
"好了。"霍少云说,"但阴雨天会疼。"
许念白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条伤疤。
他的手指很凉,碰在伤疤上的时候,霍少云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手太凉了。"霍少云说。
许念白收回手,站起来,去倒了一杯热水。他拿了一块布,浸了热水,拧干,然后蹲下来,敷在霍少云的伤疤上。
热气透过布传过来,霍少云的腿慢慢放松了。
许念白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敷着。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霍少云低头看着他。
烛光下,许念白的侧脸很白,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专注地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霍少云忽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许念白的手顿了一下。
"好了。"霍少云收回手,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不疼了。"
许念白站起来,把布放进水盆里。
"将军睡这里吧。"他说,"床不大,但两个人够睡。"
霍少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打地铺。"
"不用。"霍少云往里面挪了挪,"上来。"
许念白犹豫了一下,然后脱了外衣,躺了上去。
床确实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许念白能闻到霍少云身上的味道——不是风尘和汗味,而是沐浴之后的皂角香,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属于这个人本身的气息。
他闭上了眼睛。
霍少云的手臂横过来,搭在他的腰上。
很重。很热。
许念白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