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白在侯府里,一天天地过着。他帮周妈妈整理库房,帮孩子们教书,练字,看书,散步。他的生活很规律,很平静,很……空。
那种空,不是无聊的空,而是缺少了一个人的空。
侯府很大,但少了那个人,就觉得空荡荡的。竹林里少了脚步声,书房里少了翻书声,饭桌上少了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
许念白有时候会走到前厅的台阶上,看着大门的方向。
不是等什么人。
只是看看。
看看那条霍少云骑着马离去的长街,看看远处的天空,看看有没有战马归来的尘土。
他知道,那个人在北疆,在风雪中,在刀光剑影里。
但他也知道,那个人赢了。
那个人说过会回来的。
他信他。
——
霍少云走后的第六十天,许念白收到了第三封信。
这一次,信纸上没有血迹。
"念白:大捷。北狄退兵五百里。伤已全愈。归期未定,勿盼。——少云。"
许念白看着那四个字——"勿盼"。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个很淡的、很轻的、带着暖意的笑。
他把信折好,放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竹林在月光下摇曳,影子投在地上,斑驳如画。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许念白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去前厅的台阶上等了。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会回来的。
但不是现在。
——
北风从城外吹来,卷着零星的雪花,落在侯府的屋顶上。
许念白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雪花。
他想,等春天来了,那个人应该就回来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也许是因为霍少云说过"我会回来的"。也许是因为他信他。
他关上窗,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这一次,他写了一首诗——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他写完,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没有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