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在侯府里慢慢走着,熟悉环境。
侯府很大,比许府大得多。前院是议事和待客的地方,中院是居住区,后院有花园、练武场和温泉。许念白走过练武场的时候,看见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在练刀。他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刀光霍霍。
他们看见许念白,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看着他。
许念白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他走到后院的竹林里,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他靠在竹子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竹叶洒在脸上的斑驳光影。
这是他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不是身体上的自由——他依然被关在一座府邸里。而是心里的自由。在栖霞宫里,他每时每刻都绷着一根弦,不知道下一秒会挨什么骂、受什么罚。而在这里,没有人会骂他,没有人会打他,没有人会让他去洗衣服劈柴。
他可以坐在这里,晒太阳,发呆,什么都不用想。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他想哭。
——
午饭后,裁缝来了。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扛着几大匹布料。周妈妈领着他们进了东厢,给许念白量尺寸。
"公子,把手抬一下。"
"转过来。"
"深呼吸——好,可以了。"
量完尺寸,老师傅看着许念白的身形,啧啧称奇:"这身段,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许念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老师傅又问:"公子喜欢什么颜色和样式?"
许念白想了想,说:"素色就好。不要太花哨。"
"好嘞。"
老师傅带着徒弟们走了。周妈妈留下来,给许念白倒了杯茶。
"公子,将军吩咐了,让奴婢带您去库房挑些首饰和用品。您看看需要什么,尽管拿。"
许念白摇了摇头:"不用了。有这些就够了。"
周妈妈看着他,眼神复杂。她跟了霍少云很多年,见过他带回来过不少人——受伤的士兵、无家可归的孩子、战死的同僚的遗孀。但从来没有带回来过这样一个人。
一个安静的、瘦弱的、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的人。
"公子,"周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将军是个好人。他性子烈,但心是热的。您跟着他,不会受委屈的。"
许念白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周妈妈以为他不信,又道:"将军在北疆的时候,曾经从火里救过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那孩子被北狄人掳走,关在帐篷里。将军明知道那是陷阱,还是冲进去把孩子抱出来了。自己中了三箭,差点没命。"
许念白抬起头,看着周妈妈。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周妈妈叹了口气,"将军从来不跟人说这些。但府里的人都记得。"
许念白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他想起霍少云说的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该是这样。"
也许这个人就是这样。看见不该存在的苦难,就想伸手。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值不值得。
——
傍晚的时候,霍少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