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了几道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碗鸡汤,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姜丝。菜式不算精致,分量却很足。许念白看着那些菜,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张正常的桌子前,和一个人面对面地吃饭了。
霍少云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他抬头,看了许念白一眼。
"吃吧。"
许念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汁浓郁。他嚼着那块肉,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低下头,拼命忍着。
霍少云看见了,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吃自己的饭,偶尔给许念白的碗里夹一筷子菜。
"你太瘦了。"他说。
许念白没有接话。
"以后在侯府,不用做那些粗活。"霍少云又道,"周妈妈会照顾你的起居。缺什么就告诉她,她会来跟我说。"
许念白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霍少云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许念白知道,这些话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用再洗衣服、劈柴、倒夜香了。意味着他不用再跪在院子里挨骂了。意味着他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谢谢将军。"他说。
霍少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叫我将军。"
"那……"
"霍少云。"他说,"叫我名字就行。"
许念白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声说:"……少云。"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羽毛落地。
霍少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饭后,霍少云带许念白去看了他的房间。
房间在二进院的东厢,不大,但很干净。一明一暗两间,明间摆了书案、矮榻和衣柜,暗间是卧房。窗户对着后院的一片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这里以前是我弟弟住的。"霍少云站在门口说,"他去年娶了亲,搬到别院去了。你先住这里。"
许念白走进屋子,环顾四周。
和栖霞宫的偏殿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床铺是新的,被褥柔软干净,带着阳光的味道。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衣柜里空着,等明日裁缝来量了尺寸,会给他做新衣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竹林在月光下摇曳,影子投在地上,斑驳如画。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许念白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清新的味道。
"喜欢吗?"霍少云问。
许念白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霍少云靠在门框上,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许念白身上,平静而专注。
"喜欢。"许念白说。
霍少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少云。"许念白忽然叫住了他。
霍少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许念白站在窗边,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银色的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
"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