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接触污染。”
李平安隨手抄起工作檯上的一根备用石英管,屈指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迴荡。
“你们用的是石英舟。”
“也就是石英做的坩堝。”
“锗在熔融状態下,活性极高。”
“高温会让石英中的氧原子和硅原子变得活跃。”
“虽然石英耐高温,但它不是绝对惰性的。”
他將石英管扔回桌上,目光如刀:
“锗液在熔融状態下就像一条飢饿的鯊鱼,会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你们用石英盛放它,就是在给它餵『毒。”
“几千度的高温下,氧原子和硅原子如同脱韁野马。你们一边在前面拼命提纯,容器却在后面拼命加料。”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就好比一边洗澡,一边往澡盆里倒墨水。这不是做无用功是什么?”
全场安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王副总工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发现找不到切入点。
这一点,他们其实也怀疑过。
但那是苏联专家的设计图纸上明確標註的材料。
他们不敢改。
也不觉得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第二,温控死角。”
李平安收回一根手指。
指了指缠绕在炉子外面的感应线圈。
“这种老式的螺旋线圈,磁场分布是不均匀的。”
“两端密,中间疏。”
“这会导致熔区在移动过程中,温度產生波动。”
“哪怕只是两三度的温差。”
“对於晶格排列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就像是在平整的马路上挖坑。”
“电子在里面跑的时候,不翻车才怪。”
这话说得通俗易懂。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互相看了一眼。
若有所思。
“第三。”
李平安竖起最后一根手指,目光越过眾人,直视王副总工那布满血丝的双眼。
“如果我没猜错,不管你们怎么调整参数,最后检测报告上,『磷的含量始终居高不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