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杀我。”
林斐递给了她一个热包子,白日他看到她院子里有一个纸袋,上面印有附近糕点铺子里的名字,她应该经常买来吃,“他儿子在哪儿?”
老婆子被关了半天,这会儿早饿了,闻到包子熟悉的香气慢慢镇定下来,却突然哭起来,“二郎没了,二郎早死了。。。”
林斐又问她何时住在那里的,平日里她与谁住在一起,家里还有没有亲人,婆子神志不清问东答西,问急了便又重复:“死了,二郎死了。。。”
林斐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没再坚持。
他懒,与案子无关的东西,不感兴趣。
死者的伤口与虞娘子所说的吻合,人证物证都在,虞娘子见义勇为,应该领赏而不是关押,不过天色已经黑了,呈案最快明日才能递。
——
林斐回到衙门那间用来办公务的雅室,虞娘子已坐在火盆旁烤着火了,正襟危坐,即便没有人在,脊梁也绷得笔直。
她不累?
察觉到有人进来,虞锦抬眸,眼底明显亮了亮,“林公子。。。”
林斐忽略了她嗓音里的欣喜,因为他无法理解,客气招呼道:“呈案明早才会递到刑部,要辛苦虞娘子在此等候一夜,虞娘子不必拘谨,我刚当上御史,你也并非犯人,平常相处即可。”她坐的是躺椅,长夜漫漫,她在上面歪着也无妨。
房门敞开,衙门内当值的人来来往往,抬头就能看到他坐在书案前,确保了她的清白。
“好。”她虽答应了,姿势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林斐没再看她。
怪异得很,白日曾挤进过五六人的屋子,夜里多了一个小娘子,突然拥挤起来。两人总不能对着空气干坐着,这几日为逃离长公主的盘问,林斐一直睡在衙门。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虞娘子,更不能回了。
他的身再正也比不上长公主的心歪。
积压的案子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林斐终于有了时间和耐心去一个个案宗。常年行走在外的原因,他的警觉能力太强,一点风吹草动一个注视,都能察觉到。虞娘子坐在那已偷看了他四回,在她第五次朝他看过来时,林斐故意抬头,虞锦来不及避开,被他的目光抓了个正。
林斐冲她一笑,“虞娘子有事吗?”
“没,没有。”
林斐再也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提醒她:“但虞娘子看了林某五回。”
他是什么样的人虞娘子似乎还不清楚,他不如江言恒那般,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大多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很混账,如今他把混账的一面展示在了虞娘子面前,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内,丝毫不顾及是否会羞了人家姑娘,问道:“我有那么好看吗?虞娘子。”
若是其他姑娘听了这话,再看到他嘴角捉弄的笑意,必会害羞退缩。
虞娘子一侧的耳垂慢慢地透出稀薄的粉红,是害羞了,却没有退缩,竟认认真真地应了他,“好看。”
“是吗?”林斐无赖的功力绝非也这么一点,愣了愣后低笑一声,语气里不免有了轻佻,“虞娘子这样,会让林某怀疑关于咱们的那些谣言是不是尽然都空穴来风。”
本就不太通畅的空气,被他的轻佻氤氲出几丝看不见的暧昧,钻入人呼吸,乱了节奏,悄无声息地抚过两人纹风不动的衣摆,虞娘子良久没搭话。
林斐瞟了一眼她扭过头的脖子,心道退缩了就好,彼此不给对方找麻烦,不能再让谣言滋生疯涨了。
林斐不再逗她,问道:“虞娘子的功夫是谁教的?”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林公子八成洗不清了,他没有那场梦,不知道与她有过前世的牵盼,但她记得,记得他对她所有的好,听到他说两人的谣言时,虞锦便有一股冲动想与他说说自己的梦。
告诉他,她在梦里见过他。
梦里她与江言恒有个孩子,那个孩子却唤林公子为父亲。
在她彷徨不安时,林公子告诉她,她的生命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