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安是被一声大过一声的争吵给吵醒的。
“小潜只是和朋友闹着玩,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难道对面打人就有理了?你现在的意思全怪在我们小潜身上咯?!什么东西!还要去给打伤小潜的那个小混蛋道歉?我可以告诉你,不可能!我沈韵这辈子不可能去给那家人低头,我儿子也不可能!”
“你能不能理智点?讲点道理,现在警察都说是你儿子的主责,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折了多大面子才让对面答应和解的吗?你就非要把你儿子作进监狱吗?如果不是因为这小鳖崽子姓程,你以为我想管?你到底能不能把你儿子教好点,一天天净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一天都不得安宁,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断绝父子关系!?你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程东山!你有没有点良心,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是怎么跪着求我的忘了?!怎么那时候不和我断绝关系?你以为我多想留在你身边吗?还有,你还好意思提断绝关系!我为了你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你怎么不提!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花言巧语!如果不是小潜想要父亲,我早就带着儿子一走了之了!”
“沈韵!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简直和外面的泼妇一模一样,我算明白了,程潜摊上你这样的妈,能学得多好?能有今天,我告诉你,根本不关我的事,全是你自己害了你儿子,别想赖在我身上。”
“好啊,好啊……程东山,我今天算是认清你了,你早就变心了是吧?那好,我也清楚明白地告知你,去和那种人道歉?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小潜的!我沈韵一辈子都不可能去道歉的,你自己想去就自己去好了。”
“不可能,等程潜醒了,我就算派人把他押过去,也必须去!”
“程东山!好,你够狠,那我们今天就了断清楚,我看断绝关系也不要等下次了,就今天,让你的律师过来,我马上同意你们断绝父子关系!”
程东山的老脸被气得通红,他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指着面前依旧美艳无比的女人,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的血压降下来:“好,断绝关系,我马上通知律师过来。”
“咳咳……”陈祈安用尽全力才睁开眼皮,他无疑是被吵醒的。
目之所及,全是医院的纯白的陈设。
还有,站在自己床前的中年男女。
陈祈安恢复感官,立刻意识到自己车祸并没有死。
他有意识地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肺部,肺部窒息的痛苦仿佛上一秒才发生,但现在的他能自由呼吸了。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昏迷了多久?久到都好了?不会是变成植物人了吧?哥哥呢?陆辩呢?
还有,这两人是谁,吵架能不能出去吵。
还不等陈祈安开口骂两人没素质,在病房里吵什么吵,耽误他养病,就被扑过来的女人压得喘不上气,差点又背过去。
“你!我喘不过气了!走开!”陈祈安抬手想推开女人,无奈身体没恢复,光是说话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只得等女人自己起身。
好半晌,情绪激动的女人才起身看着儿子。
“小潜,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啊?”沈韵无视了儿子的异样,全心全意地朝着陈祈安哭诉。
“妈妈?”陈祈安盯着眼前的陌生女人,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中年男人。
男人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有字幕,那么男人双眼一定写着两个大字:逆子。
陈祈安心神一震:他是重生了?还是借尸还魂?
但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十年的陈祈安表示这种场面他好像演过,上辈子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即使再震惊,也能保持住脸上基本的平静。
“你们……我……我是谁啊?”遇事不决,他决定先装失忆。
“又来!又来!我告诉你这套已经不管用了!”男人的反应出乎陈祈安的意料,他眼中没有对儿子失忆的担忧,全是被戏耍的愤怒。
陈祈安无奈表示这家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只能又看向女人。
沈韵起身,神情复杂地朝着陈祈安摇摇头,明显也不信他说的失忆。
“……”陈祈安无语,陈祈安憋屈,这一家子这都啥奇葩玩意儿,还有正常的家庭关系吗?
没招了。
陈祈安捂住头,决定继续装下去,躺在病床上,扭成蛆状,无助地叫喊:“我是谁?这是哪?你们是谁?”,顺便还附赠几滴影帝级别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