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虬那平和却不容置疑的逐客令,并未让安在渊三人立刻退却。
安在渊上前一步,对着这位深不可测的守林人躬身一礼,语气诚恳:“碧虬前辈,我等冒昧闯入,惊扰清修,实非得己。晚辈安在渊,这位是白灵玲,这位是苏未央。我们并非为掠夺资源或破坏此地安宁而来,而是为了她——”
他侧身示意白灵玲:“灵玲身负青丘狐族血脉,然其修行之道因血脉之故,多有困厄。我们听闻青丘林曾与狐族渊源深厚,特来探寻,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助她解此烦忧,并无半分恶意。”
说话间,安在渊悄然运转“万物一心”神通,并非为了探查,而是将自身那份源自《养心诀》的平和、真诚以及对自然万物的亲近与共鸣之意,如同涟漪般轻轻扩散开去。他没有试图影响对方,只是坦然地展示自己的心境。
白灵玲也敛衽行礼,她体内的媚狐血脉在踏入青丘林后便异常活跃,此刻更是隐隐与周围某种古老的气息产生微弱的共鸣。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前辈,晚辈确为追寻血脉根源而来,绝无冒犯之意。”
苏未央也赶忙点头:“是啊是啊,老前辈,我们就是来找点线索,找到就走,保证不搞破坏!”
碧虬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睛,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他感受到了安在渊身上那股奇特的、与自然融洽共鸣的平和意念,也清晰地感知到白灵玲体内那纯正却似乎被某种方式束缚着的狐族血脉气息。苏未央虽然灵力驳杂,但眼神灵动,并无奸邪之气。
他沉默了片刻,周围的古木与藤蔓似乎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停止了躁动,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存在。
“空口无凭。”碧虬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青丘林沉寂太久,早己习惯了孤独与警惕。尔等所言是真是假,需经得起时光的沉淀与自然的考验。”
他手中的虬结木杖轻轻顿地。
“三日。”碧虬说道,“三日之内,尔等可在这青丘林外围活动,不得深入核心禁地。老夫会看着你们。若尔等心怀叵测,意图不轨,或耐不住这林中的寂寞与‘小麻烦’,便休怪老夫无情,届时驱逐尔等,甚至……留下性命。”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三人都知道,那位强大的守林人,正以某种方式,无处不在注视着他们。
考验,开始了。
这第一天,考验的是“耐性”与“敬畏”。
青丘林仿佛恢复了最初的静谧,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让三人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按照约定,只在林中外围活动,仔细探查,寻找任何可能与狐族相关的蛛丝马迹。他们发现了许多奇异的植物,有些散发着与白灵玲血脉隐隐共鸣的气息,但他们谨记碧虬的警告和安在渊的提醒,没有贸然采摘,只是默默记下位置和特征。
林中偶尔会升起淡淡的、能惑人心智的迷雾,或是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突然变成松软的泥沼。这些“小麻烦”并不致命,却极大地拖延了他们的进度,考验着他们的耐心与应变能力。安在渊始终以“心如止水”稳住心神,引导着二女谨慎应对。
第二天,考验的是“品性”与“抉择”。
他们在探索时,遇到了一窝因母兽被某种瘴气所伤而奄奄一息的、形似小狐的灵兽幼崽。幼崽瑟瑟发抖,呜咽声令人心怜。苏未央第一时间就想上前救助。
“未央,小心。”安在渊拉住她,目光扫过西周,“这可能也是考验。”
但他看着那些幼崽纯净无助的眼神,以及白灵玲眼中流露出的不忍,沉吟片刻后,对虚空拱手道:“碧虬前辈,此等弱小生灵濒死,我等见之不忍,欲施以援手,绝无他意,还请前辈明鉴。”
说完,他示意白灵玲上前。白灵玲精通医道,仔细检查了母兽和幼崽的情况,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灵丹,化水分喂。又耗费自身灵力,为它们驱散体内瘴气。整个过程,三人都全神贯注,没有丝毫杂念。
在他们救治灵兽时,能隐约感觉到那道无处不在的注视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
第三天,考验的是“共鸣”与“坚持”。
碧虬并未现身,但青丘林仿佛变得更加“活跃”。一些具有微弱攻击性的灵植会突然发动袭击,林中的路径变幻也更加频繁,甚至模拟出几种针对心神和欲望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