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些?」苏砚微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妈,我亲眼看到的,他跟白薇薇在婚房里。你们要我忍,我忍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砚微,妈知道你委屈。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他知道错了就好。再说了,苏氏现在需要徐家的资金,这婚不能不结。你就当为了这个家,忍一忍,好不好?」
苏砚微闭了闭眼,指尖冰凉。
为了这个家。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次这句话。为了这个家,她放弃了画画;为了这个家,她读了商科;为了这个家,她答应了联姻。现在,连未婚夫出轨,她都要为了这个家忍下去。
「我累了,先挂了。」她挂了电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沈佳宁拍拍她的肩,没有说话,只是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苏砚微喝着热汤,眼泪默默地掉。她忽然想起行李箱里那本速写本,想起四年前那个爱画画的自己。那个苏砚微,会为了一个设计稿熬夜到天亮,会在画布前笑得像个孩子,会义无反顾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那个苏砚微,去哪里了?
「佳宁,」她忽然开口,「你说,我还能再画画吗?」
沈佳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不能?画笔又不会跑。你只是太久没拿起来了。」
苏砚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台北的霓虹透过窗帘洒进来,斑斑驳驳。她摸了摸行李箱的拉链,那本速写本就在里面,安静地等着她。
也许台东的山和海,能让她找回一点什么。
当晚,苏砚微躺在佳宁家的沙发上,辗转难眠。她打开手机,看到徐子谦发来的十几条讯息,从「你在哪里」到「我错了」到「别闹了」,她一条都没有回,全部删除。
白薇薇也发了两条:「砚微,你别误会,我跟子谦只是……」
她删掉了。
最后,她打开相簿,翻到一张照片——是她大学时期的设计稿,一件融合了东方纹样的连衣裙,色彩大胆,线条流畅。那是她最满意的作品,也是最后一件作品。
她看了很久,关上手机,闭上眼。
明天,去台东。
也许那里的风,真的能把她吹散的自己,一点一点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