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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第5页）

“博士说，地球有百分之七十是海洋，所以从太空看是蓝色的。”乔伊轻声说，“它还有一个月亮，人类叫它‘月球’。地球人喜欢看月亮，写了很多关于月亮的诗。”

安记得那些诗。妈妈念过的。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他小声念出来。

莱桑迪尔接下去：“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安转过头看他：“莱桑迪尔也会背？”

“学了一部分。”莱桑迪尔说，“人类为星星和月亮写了三千七百首可考证的诗歌，为太阳写了八百首，为银河写了……”

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安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

“怎么了？”乔伊赶紧蹲下身。

安摇摇头，用手背擦眼睛：“安安……不难过。就是……就是觉得……星星还记得地球，真好。”

莱桑迪尔沉默片刻，然后做了件让乔伊再次震惊的事——他抱起安，让他坐在控制台上，与自己平视。

“听着，安。”他的语气严肃但温柔，“地球不在了，但人类还在。你就是证明。你看——”

他指向星图：“这片星空，曾经被人类仰望过。那些星星的光芒，可能在一千年前就出发了，在太空中旅行了很久很久，最终到达地球，被人类的眼睛看到。而现在，同样的星光，正在被你的眼睛看到。”

安的眼睛睁大了。

“你和古地球的人类，看的是同一片星空。”莱桑迪尔说，“你们被同样的星光连接着。所以，地球没有完全消失。它在星光里，在诗歌里，也在你这里。”

他轻轻点了点安的心口。

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嗯！”他用力点头，“安安记住了！安安会好好看着星星，替所有人类好好看着！”

莱桑迪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他让安坐在控制台前，手把手教他操作星图。

“这是放大……这是旋转……这是标记星座。”莱桑迪尔的手完全包裹着安的小手，但动作极其轻柔，“看，这是猎户座，地球上看最明亮的星座之一。人类为它编织了很多故事……”

安学得很认真。当他自己成功调出猎户座，并让星星连成线时，他开心地回头对乔伊说：

“乔乔看！安安做到了！”

乔伊竖起大拇指：“安安真厉害。”

那一刻的画面，乔伊永远忘不了——威严的凯尔撒首领，耐心地教小小的人类认识星空；星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温柔注视。

离开科技馆前，安突然问莱桑迪尔：

“莱桑迪尔，你最喜欢哪颗星星？”

莱桑迪尔想了想，指向星图中一颗不起眼的小星：“这颗。”

“为什么？它很亮吗？”

“不，它很暗。”莱桑迪尔说，“但它很稳定，存在了九十亿年。而且……它的光谱里有一种特殊的元素，是制造恒温系统的关键材料。它默默地为很多星球提供温暖。”

安似懂非懂：“就像……就像乔乔给安安温暖？”

莱桑迪尔顿了顿：“……对。就像那样。”

回程的悬浮车上，安靠在乔伊怀里睡着了。玩了一天，小家伙累坏了。

乔伊轻声对莱桑迪尔说：“今天……谢谢你。那些关于星星的话，说得很好。”

莱桑迪尔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我只是说了事实。”

“不只是事实。”乔伊低头看着安熟睡的脸，“你给了他一个位置，一个归属。这很重要。”

沉默许久，莱桑迪尔说：

“下个月，可以安排第二次外出。去植物园，或者海洋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