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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第2页）

“你们确定没有接触其他可疑物体？”第三遍询问了。

“确定。”乔伊的耐心正在耗尽，“博士，他怎么样了？”

托兰博士终于从数据屏前抬起头，表情复杂：“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但是乔伊，这件事……太大了。”

她调出全息投影。影像中，那个小小的人类正躺在医疗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探头。他已经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我们有完整的记录证明你发现他时的状态，”博士说，“按照《星际碳基遗存保护公约》，他应该被立刻移交给文明遗产委员会。”

“然后呢？”乔伊问。

“然后……”托兰博士顿了顿，“委员会会把他安置在中央保护设施，由专业团队进行研究和——”

“他会害怕。”乔伊打断她，“你没看见他的眼神吗？他已经在害怕了。”

“这是程序，乔伊。他是人类，是文明遗存，不是宠物。”

“我知道他不是宠物！”乔伊的声音突然提高，“但他也不是标本！你看——”

他指向实时监控。画面中，人类幼崽——医疗站临时给了他代号“碳基-7”——正试图拔掉手上的输液管，动作慌乱。

“他需要的是安抚，不是更多的陌生机器和陌生面孔。”乔伊深吸一口气，“博士，让我进去试试。”

“不行，这违反——”

“就五分钟。如果他还是抗拒，我立刻出来。”

托兰博士看着乔伊，又看看监控画面里那个正在发抖的小小身影，最终叹了口气：“三分钟。穿好防护服，保持距离。”

观察室内一片纯白，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乔伊轻轻推开门。床上的人类幼崽立刻缩成一团，警惕地盯着他。

“嘿，又见面了。”乔伊站在原地，慢慢摘下头盔——这是违规的，但他觉得对方需要看到一张脸，而不是冷冰冰的面罩。

人类幼崽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乔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他记得古地球文献里说，人类能通过面部表情判断情绪。

然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安……”

乔伊愣住：“你说什么？”

人类幼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口，又重复了一遍：“安……安……”

“安？”乔伊试探性地重复。

听到这个音节，那双一直紧绷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人类幼崽——安——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乔伊做出了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他走到床边，在安全距离外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安齐平。

“安，”他认真地说，“我叫乔伊。乔——伊。”

安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乔？”

“对，乔伊。”乔伊笑了，“你好，安。”

安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那只没有输液的小手，慢慢地、试探性地伸了出来。

乔伊也伸出手，掌心向上。

温暖的小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只有他手掌的四分之一大。五根纤细的手指，皮肤柔软，带着生命的热度。

安似乎对这个接触感到安心，他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睛开始有些睁不开。

“睡吧，”乔伊轻声说，“我在这儿。”

当安终于沉沉睡去，小手还松松地搭在乔伊手上时，观察窗外的托兰博士叹了口气，对助手说：

“准备双重监护申请材料吧。”

“但是博士，首领那边——”

“我会亲自向莱桑迪尔首领解释。”托兰博士看着窗内的一幕，“有些东西，数据是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