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还是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奇花异草,满眼生机。
但这份美忽然变得遥远了,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画,画面的色彩在燃烧,他却闻不到花香,触不到风。
那些无处不在的天地精气在他脚边聚拢,打着旋,却不肯亲近他,反倒像饿鬼见了血,要凑上来吸干他。
它们在他耳边说:“我就是生命之源,我就是万物之本。”
“既然如此,为何却与我格格不入呢?”
余音绕梁,久久缠绕在徐神武的脑际,像是警告,又像是诅咒。
雾越来越浓了。
这雾不对劲!
任凭徐神武视觉如何超绝,也看不透后面的东西。
徐神武心中就开始有点慌了。
“难道这森林的深处真的是有某种禁忌的存在?这种呼唤是在警告我还是在召唤我?”
他穿越前看恐怖片,最怕的就是这种桥段:主角在一片白雾里瞎走,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结果是他二大爷,然后二大爷嘴里又伸出一只手。
他当时还嘲笑主角跑得慢,现在轮到自己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拍的哪一出?
“老天你快饶了我吧“徐神武嘀咕着:“即使不让我回去,那你能让我的体验正常点不?我不是来拍恐怖片呀!
这雾、这声音、这气氛,全程阴间,谁顶得住啊?”
姬月停住脚步,立在半截树桩前,好一会儿才道:
“奇怪,这图腾怎么好像……变了些?
这是不可能的事啊,自从先祖到达隐世之地,这都多少岁月了,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边说边蹲下去看那树。
徐神武听她语气不像开玩笑,便也跟着凑了过去。
那树桩矮得出奇,只到人手掌高,直径却足有三个手掌那么宽。
露在地表的部分并不起眼,乍一看就是棵被人砍剩的树墩子。
可徐神武眼神好得离谱,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树桩切面新鲜得过分,连一丝苔藓都还没长,不像林中那些发黑的老根;
可凑近一摸,像按在石头上。
他来回摸了两把,这下惊了。
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树桩的年轮倒是清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一数,少说也有上千圈。
而且这些圈纹生得诡,朝向一边的纹路深而密,另一边浅而稀,整个横截面上像被谁故意刻出了一面疏密分明的罗盘。
“这是靠年轮辨方向的路子?”
在现代,随便一个野外生存手册都会告诉你:树桩上年轮疏密不一的朝向,可以用来判断方位。
密的一侧朝北,疏的一侧朝南。
但这是现代人的知识,是植物学加地理课的产物。
眼前这片原始森林里,一群几百年前逃难进来的山民,居然已经会利用年轮认路了?
但问题是,树都成化石了,这法子还能用吗?
而且一棵长了千百年的大树被齐根截断,能留下这么齐整的切面,还是石化的,怎么看怎么邪门。
不对。
他意识到一个更荒谬的问题。
如果这些年轮真的就是姬族世代相传的“路标”,那得砍多少棵这样的参天巨树,才能在整片迷雾森林里连成一条完整的引路链条?
眼前这棵树光年轮就密密麻麻上千圈,说明它被砍倒时已经活了一千多年。
姬族的先祖们如果一路从林缘砍到村落,少说也得砍掉几十上百棵千年古木,才能让这些树桩按照固定的间隔排列,形成穿林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