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陆植根本没听懂,反倒在林久尚推门进屋时,他跟着就进去了——
还高声赞叹:
“林总,您家真干净!!”
林久尚回头,见这人已经跨入他家门槛了,他抿了抿嘴,很意外——他最排斥外人来家里。
他语气带着点不悦:“你开完锁,都是直接进门?”
陆植却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一脸天真地反问:“不进门,开锁干嘛呀?”
林久尚语塞——
就算这人不是陆家少爷,马上将人赶出去,也不太好,但他也不能让人久留。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喝点水?”
陆植毫不犹豫地接过矿泉水,竟往沙发上一坐,环顾着不大的客厅,张口就问:
“林总,您为什么住这么小的房子?”
林久尚知道陆植会对他的居住环境有所疑惑,听他这么问出来,反倒觉得轻松了些,半开玩笑道:
“穷。”
陆植笑了笑,没再调侃,继续四处张望,见林久尚没有要留他吃饭的意思,便故意问:
“您平时晚饭都叫外卖吗?”
林久尚耐着性子,用自己认为最明显的拒绝回答道:
“我一般自己做。今天晚了,一会儿就随便吃点吧。”
可眼前这位陆少爷显然并未意识到这是逐客令,竟满眼期待:
“您准备吃什么呀?”
林久尚心里暗骂,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听不出这是要赶他走吗?于是再次敲打他:“没什么好吃的,都是昨晚剩下的,就只有点羊肉汤。随便吃点,也不太饿。”
“羊肉汤?”陆植的眼睛亮得更甚,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是那种熬得奶白、飘着香菜的羊肉汤吗?我小时候,奶奶总做给我喝,她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喝过了。”
林久尚心头猛地一咯噔,到了嘴边的“你赶紧回家!”直接被憋了回去。
澜江没人不知道陆植的奶奶——那位当年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企业家,白手起家陪着丈夫创下禄丰集团,可晚年却被病痛缠身,在病榻上熬了好几年才离世,直到离世前,还为电子锁的普及和应用立下汗马功劳,是整个行业的领军人物。
林久尚抿了抿唇,委婉道:“我肯定没你奶奶做得好,我不太会做饭。”
“那没关系。”陆植立刻接话,语气里的期待毫不掩饰,一点都不给林久尚反悔的机会,“我想尝尝行吗?中午一直在整理会议纪要,没来得及吃饭,快饿死了。”
林久尚咬了咬后牙槽,在心里暗自暗骂:这人!脸皮也太特么厚了!简直是得寸进尺!他不是在美国念书吗,怎么会这么没有边界感?
而林久尚向来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从不喜欢将工作与生活混为一谈,绿洲的所有人,甚至是阆中书,都不知道他住哪儿。他对私人空间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外面的花花草草,从来只带去酒店。
所以今天下班时,当阆中书提出要去他家坐坐时,他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阆中书对他的拒绝很不高兴,两人出了电梯便不欢而散,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若不是自己一时疏忽,把钥匙落在了那辆被撞废的丰田车里,再加上天色已晚怕开锁师傅需要额外收费,他绝不会破例,更不会把陆植带到家里来。
可现在,人已经来了,还是个大少爷,赶不走,也不可能一脚踹出去,心里又气又烦,甚至开始怪责葛凌云总给自己安排一些莫名其妙的助理!
他深吸口气,脸色十分难看,起身走进卧室换上宽松的家居服,转身走进了厨房。
陆植靠在沙发上,盯着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低声嘀咕:
“林久尚,手段果真厉害——先是假装忘带钥匙,再留我在家吃饭,还特意露一手厨艺……难怪男男女女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又自言自语道:
“我可没说非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