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闪闪,明月高悬,灯笼盏盏,街上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每家店铺门口都插着好几朵花,总是娇嫩滴水的模样,等到初十那天,店家会它们扎上红丝带,为这场大婚祝福。
书肆二楼,两人坐在门口,远街繁华皆入眼。
“正安,”千竹引的香味萦绕在鼻尖,酒意上头,乌定靠在墙上,笑了出来,“此后很难再有如此盛景了。”
素凝盘腿坐在一旁,闭上眼捕捉抚过脸颊的微风,“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等这场大婚吗?”
乌定的脑袋滑下来一寸,歪头努力睁开眼睛,“列卒周匝,相望于道。”
星罗云布,花开满城。
当时写喜帖时,贺楼算还问是下帖还是下战书。
“沙凉、延州、塞北都有贺嫁之礼送到,一盘天下瞩目的残局,谁都想试试自己的本领,”乌定打了个哈欠,将头伸出门口,感受那丝凉意,得到片刻清醒,“先生在重新修撰郡县志,他说势必将那套残书换下。”
“很快了。”素凝看向门外,月亮不在方形之中,仍给了他们一处柔光之地。
乌定不怎么想动,晕乎乎地倒在素凝的背上,慢悠悠地穿过熟悉的小巷回到家中,素凝帮着乌定洗漱完,这人两眼一闭软软地倒在床上。
香炉里点着驱蚊草药,窗户半支起,晚风穿走热意,竹席冰凉。
素凝洗漱完,将一副随意脱了挂在屏风上,跪坐在床边帮乌定解开外衣,“睡了没?”没得到回复,素凝单手搂着人,一通拆解,衣服随意往后甩,稳准地和自己的衣服交叠在一起,凌乱不已。
脸红红的,真是少见。素凝看了许久,收敛笑容平躺在床上,没几息便换了个方向,面朝里侧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好一会,乌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张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满足一笑,“正安,我还是想同你在一处。”
“亦我所想。”素凝即刻回应,他微睁右眼,看着乌定缓缓合眼,不再动作,呼吸逐渐绵长,方睁开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眸,一寸寸地扫过乌定,从额前碎发到没入领口的肌肤。
练了这么久,酒量还是很差,以后他还可以帮忙挡酒。
晒太阳黑了许多啊。素凝将手掌放在乌定脸颊边,难以自抑的热度从指尖窜到全身,浑身一颤,素凝屏住呼吸,慢慢调节。
片刻后,狗胆包天的素凝大手一拉,将人搂在怀里,六月依然热得慌,这个时间乌定反应不过来。
等热了就会被踢两脚,到时候再扇风。
熟悉的味道涌进鼻尖,素凝深吸一口气,贪恋地抵在乌定脸上,呼吸交错,肌肤相触。
他甚至想回到去年书院学习的那段时间,纵使先生一直抓着他练曲算数,可那张小床上可以挤两个人,不用担心博水之外的任何事,也不用分开那么久。
不认识乌定前,他平时都在做什么?
素凝想不明白那种日子是怎么过下去的,这三个月以来,靠着几封书信,每次睡觉前都得看一遍才能安心闭上眼睛。
如今落到实处,只觉心满意足。
黑鸦蹦上屋檐,跳动两下,歪头盯着院子,扇动翅膀落到晾衣架上,开始认真梳理羽毛。
夜渐深,便也慢慢静下来。
呼吸声断绝,血液横飞,意图试探者,唯死路一条。
脱手的兵器被人捞住,青案等人站在院门口,将数具尸体交给巡逻卫队,他们会将这些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嗒——”
日出东方,早霞瑰丽,担夫晃动铃铛走街串巷,街上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正安,你回来了,”穿着常服扮做豆腐摊主的叶家女郎干着眼睛抹泪,“我在这等了好久,也不见客来,这是为什么啊,衡宣在家吗?”
“昨日回来的,他还没起,”素凝帮她把摊子的顶盖掀开了,捂着嘴笑了一声,“八女郎辛苦了,需得这样别人才能看得见。”
八女郎干笑看着光亮许多的摊位,闭眼催促素凝,“走走走不许告诉他们……”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