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寒冷彻骨。
乌定看不清脚下的路。
。
正月二十三日,春风和煦,叶府送来帖子,邀素凝、乌定于二十五日赴宴。
“正安,这是什么意思?”乌定指着帖子上并列的名字。
“你和我的名字啊。”素凝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我不是你的侍从吗,怎么会在帖子上?”立契总不能一方包办,乌定一直等着素凝同他商量,然而对方没有谈到这件事。
“立契还要交钱,要不我每月给你五百文,工钱抵房租,出去就说我们是同乡,你来投奔我的。”素凝掐着大腿,自如地说道。
乌定只是瞥了眼,便懂了素凝的意思,扭过头笑了一声,“真的吗?”
“五百文不够用可以找我借。”素凝补充,十分豪迈。
“正安如此,我定牢记于心日日念着。”
“好……”
从这日开始,素凝没去上工。
上午扎着马步顶着水背书,乌定抱着书缩在门后看素凝的课本。
下午两个人坐在素凝的屋子里,一人狂补课业,一人握着毛笔蘸水练习写字。
乌定少见素凝安静的样子,两人就这样平静的过完两天。直到二十五日上午,两人烧水洗漱,准备午后就出发。
“我们去隔壁街坐马车。”
素凝帮乌定梳着头发,两手将乌黑的短发拢成一束,乌定及时拿着发带打结,素凝用力收紧,接过青色的发带打了个漂亮的收尾,“你的头发好漂亮,养长了就更好看了。”
“你们怎么不觉得奇怪,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乌定终于问了出来。他觉得头皮有些紧,稍微扯松了点,又怕头发散下来,抬手拍了两下。
“不随意毁伤就行了,能让人剪头发定有原因啊。阿算十三岁才开始蓄发的,越州那边倒很盛行这种长度的头发。”素凝的头发很长,尾端过了腰带,他抬手拢起来,扎了个高束发,凑到水缸上左右看着。
“阿定,好看吗?”素凝没将头发盘起,他发现乌定更喜欢看那些高束发的少年。于是也学着少时的模样,左右晃动身后的头发。
乌定的眼神锁在他身上没动,脸上明显的情绪让素凝心中欢喜。
果然喜欢。
“好看。”乌定抬手揉了下脸颊。
城门口第一次见到素凝,在那些异域长相的翩翩少年郎中,他最先注意到站在人群后素凝。
十六岁还没长开的小郎君有些雌雄莫辨,面如冠玉,眉目温婉,气度随和,脾性乖巧,却总喜欢别人夸他高大威武。
是个人很难不被素凝吸引,更何况在现代培养出高品颜控的乌定。
“彼其之子,美无度。”
素凝捂着脸笑了起来,“凝甚喜。”
些许羞涩,少有人夸赞他的容貌,乌定真的很聪明很会说话。
乌定慢悠悠站起来,他走到水缸旁,低头看着两人错开的倒影,手指弹出波纹,“欣赏完就盖上吧,还需要做什么吗?”
“匕首和木牌带上,今天别往衣服里塞东西,阿算说你会放石头和树枝,”素凝回房取了个模样新制的锦袋,塞进乌定手里,“我新做的,你瞧瞧。”
一点也不对称但是比素凝腰上那个好看,看来手艺有所进步。两人都是靛蓝色布料做底,手上这个里边用黑线绣着一个“乌”字,歪歪扭扭的,外面修着几只凌乱的白鸡,和大小不一的几多白花。
“好漂亮,这绣的什么?”
“山和太阳,叫做日出东方,寓意好。”素凝很认真地指着花纹。
乌定的肩膀颤抖着,他压下笑意,眉头一挑,问道:“四个太阳?”
“四季循环!你笑什么?”素凝后退一步,脸红了一片,他点了点自己腰上那个绣了好几个叉的花纹,声音提高了些,“我这个是雪花和海,叫做天下清平。”
乌定抬手鼓掌,他笑得说不出话,素凝冷哼一声抱臂走到院子里,把背面向乌定,很是生气。
乌定捂着腹部,艰难地将锦袋系在腰上,拍着胸口喘气,路过素凝时,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凑近了身道:“正安是我见过最会绣花的郎君,这般手艺我佩服不已,怎么会不喜欢。日出东方四季循环的寓意很好啊,我很是喜爱。”
“你不许往里面塞石头和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