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练?”梁以安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嗯。”
“你今天改了。”
“嗯。”
“牵链子的目标从C位换到打野。”
倪未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切黄链子的时机也改了。”梁以安说,“以前是对面打野进场,今天改成对面C位交技能。”
倪未晚没说话。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下,链子从紫切黄,又从黄切紫。
“这样能打乱对面辅助的节奏。”梁以安说。
“你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的。但对面辅助不一定看得出来。”
梁以安走进来,在旁边坐下。他没开电脑,就坐在那里,看着倪未晚的屏幕。明世隐的链子牵在野怪身上,紫链子切黄链子,黄链子切紫链子,一遍又一遍。
“你练多少遍了?”梁以安问。
“没数。”
“十二遍。我数的。”
倪未晚没接话。他的手指没停。梁以安在旁边坐着,没走。训练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空调嗡嗡的声音。
凌晨十二点二十,倪未晚关掉自定义。屏幕上的明世隐站在泉水里,链子垂在身体两侧,没有牵着任何人。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关掉了显示器。
“走了。”他说。
梁以安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训练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段。
走到倪未晚房间门口,他掏钥匙。梁以安靠在旁边的墙上,没走。
“你明天还改吗?”梁以安问。
“改。”
“改什么?”
“不知道。到时候看。”
梁以安没说话。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两个人都没动。黑暗里,倪未晚听到梁以安的呼吸声,很轻,很近。
“晚安。”梁以安说。
“晚安。”
梁以安转身走了。倪未晚听到他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然后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的声音,门关的声音。
倪未晚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开了。他走进去,关上门,没开灯。
他把口袋里的五张便签条掏出来,摊在桌上。黑暗中看不清字,但他知道每张上面写的是什么。“谢谢”“喝完”“别想太多”“醒了?”“改掉”。他把它们按顺序排好,又折起来,塞回钱包里。
钱包鼓了一点,他用手按了按,按不平。
隔壁房间,梁以安的手机响了一声。不知道是谁发的消息。倪未晚没去猜。
他脱掉外套,躺在床上。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块橘黄色的光斑。
他盯着那块光斑。
它不会动,不像青训宿舍窗外那道裂缝,不会随着时间移动。路灯是固定的,光斑也是固定的,从晚上亮到天亮,天亮就灭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