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天台。”
RST基地的天台不大,有几把椅子,没人坐过,落了一层灰。梁以安用袖子擦了两把,坐下来,递了一杯给倪未晚。倪未晚接过咖啡,在他旁边坐下。天台的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马路和楼,能看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过去。天还没黑,光线的颜色从白变成黄,又从黄变成橘,像被人慢慢调过。
“你怕吗?”梁以安问。
“什么?”
“打KPL。”
倪未晚想了想。他怕的不是打KPL,是打不好。不是怕自己打得不好,是怕拖累队友。梁以安肯定能打,Vale也能打,Vic和Boat不一定。他呢?他不知道。
“……有点。”倪未晚说。
梁以安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冰美式,还是苦的。倪未晚看到他的杯子壁上有一道裂纹,从杯口延伸到杯底,没漏,但迟早会漏。
“你不用怕。”梁以安说。
“为什么?”
“因为你跟着我。”
倪未晚转头看他。梁以安没看他,看着远处,路灯正在亮起来。
“你跟着我,不会差。”梁以安说。
倪未晚没接话。他把咖啡喝完了,冰块在杯底晃了晃,叮叮当当的。
第二天,Vic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啊啊啊啊啊”。Vale回了一个句号,Boat回了一个大拇指。Neon发了一张照片——一队基地的入口,玻璃门,门禁系统,墙上挂着RST的logo,蓝色的灯带在logo周围绕了一圈。
“下周一见。”Neon说。
倪未晚看着那张照片。一队基地。他以前路过的时候往里看过,没进去过。大门关着,要刷卡才能进。门口站着保安,穿黑色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他从外面往里看,能看到大厅里的沙发和奖杯,但看不清细节。现在他要进去了。
他放大那张照片,看到玻璃门上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不是Neon,是另一个人,穿着队服,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在看什么。他认不出是谁,但他知道那是RST一队的选手。他以后会跟他成为队友。
他把照片保存了。
梁以安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到了。”
没人知道他是说“我到了一队基地”还是“终于到了这一步”。也许都有。
倪未晚把那两个字截图存了下来,跟之前那张数据截图放在一起。他的手机相册里有很多截图——数据面板、论坛帖子、梁以安发的消息。他从来没给别人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