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未晚第二天到训练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杯冰美式。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Vic在调试耳机,Vale在看战术板,Boat低着头不知道在翻什么。没有人看他。
他拿起那杯咖啡,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谢谢。”
笔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倪未晚认出来了——昨天梁以安填表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那张登记表,上面的字就是这么写的。
倪未晚把便签条揭下来,看了看,折了两折,塞进了口袋里。
咖啡他喝了。
有点苦。但他没加糖。
上午是自由训练时间。
倪未晚进了自定义房间,选了明世隐。昨天梁以安说“我教你”,他以为只是随口一说。但那个人的话好像在他脑子里生了根——“从明天开始,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接得上。”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自己得练。
明世隐的链子不是随便牵的。什么时候牵,牵谁,牵了之后往哪走,什么时候换链子——每一个细节都差不得。倪未晚一遍一遍地练,从牵木偶到牵移动靶,从直线牵到拐弯牵。
牵了大概二十几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链子歪了。”
倪未晚转过头。梁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不是倪未晚桌上那杯,是他自己的。
“你看,”梁以安伸手指着屏幕,“你牵上去的时候,走位是直的。对面又不是傻子,看到链子直接走位扭掉,你这链子就断了。”
倪未晚看了看自己的录像,确实歪了。
“应该这样。”梁以安把自己的杯子放在桌上,弯下腰,直接伸手按在倪未晚的鼠标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按着鼠标的时候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看,牵着的时候走S形,对面猜不到你要往哪走。”
倪未晚的手指被他的手掌盖住了。
他愣了一下。
梁以安的手很热,跟他整个人一样,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温度。
“……懂了?”
梁以安松开手,站直了。
倪未晚点了点头,耳朵有点红。他低下头,盯着屏幕,假装在看回放。
梁以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回自己的咖啡,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
“晚上别走,我找你排几把。”
倪未晚看着他的背影,说:“……好。”
声音太小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听到。
晚上十点,训练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Vic伸了个大懒腰:“走了走了,回去睡觉,明天再C。”
Vale把椅子推好:“倪未晚,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