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重案组办公室,已是凌晨两点半。
整栋大楼灯火稀疏,长廊寂静,冬夜的冷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浸得办公室冰凉。
众人落座,各自投入收尾工作。
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水杯轻放声交织在一起,沉闷压抑。
案件依旧卡死在原点,没有半点新进展。
纪同歌没有休息,坐在工位上,重新复盘整晚所有细节,电脑页面铺满监控筛查记录、现场疑点笔记、痕迹分析表格。
他盯着屏幕,指尖不停滑动,试图从密密麻麻的数据里找出被所有人忽略的盲区。
吴纯乐很快整理完自己的勘查报告,合上电脑。
她的速度很快,条理清晰、排版规整、字句简练,没有一丝多余废话。
收拾好东西,她起身准备离岗。
路过纪同歌工位时,她脚步没停,视线淡淡扫过对方满屏的分析表格。
没有驻足,没有探究,只是轻轻掠过一眼。
随后她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
“越做多错多。空白现场,查不出新东西。”
语气很平静,不是挖苦,不是嘲讽。
却比直白嘲讽更让人憋闷。
像是在温和笃定地告诉他:你现在所有的坚持、所有熬夜复盘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纪同歌指尖一顿,抬眸:“不查,永远没有突破。”
吴纯乐微微颔首,算作听见,却没接话。
她既不反驳,也不认可,只是礼貌性地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背影挺直利落,没有半分停留。
从头到尾,她都保持着得体、平静、克制的语气,挑不出任何态度问题。
可每一个小动作、每一句轻淡话语、每一次疏离避让,都清晰透出——
她从不认可新人的思路,也懒得参与无谓挣扎,更不觉得任何人的执念,能突破她认定的僵局。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米梧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冬夜城市寂静冰冷,灯火零星。
他心底的沉郁丝毫未减。
他清楚纪同歌的敏锐没有错,也清楚现场的诡异绝非普通个案。可十年刑侦底线摆在那里,他绝不能放任全队靠着猜想和推演办案。
一边是稳妥不破错案的铁律,一边是新锐精准的技术突破。
一边是停滞不前的僵局,一边是步步冒险的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