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栀言垂眸,心中掀起一阵骇浪。
并不是以为失去了口红,而是对他这个人。
十九岁的少年,话术如此精湛,用一支口红当作赔偿,把不看重他,推掉见面的决策,伪装成一场迟到。
这么台阶给得很漂亮。
“可以。”李栀言一锤定音,承认这场交易。
谢知非没有接话茬,他不说话,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气场由浪荡变为冷漠,沉甸甸的。
一个陌生、“初次见面”的男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得到属于她的限定版、定制口红。
嗯,她现在嘴上擦的也是这支。
“谢谢~”谢知非眼角弯弯,侧着头,感谢,“你人还挺好。”
不知怎么的,李栀言觉得自己被阴阳了一顿。
可对方言笑晏晏,还给她台阶下,李栀言也不好说什么。
为了不冷场,她扫了谢知非手下的表格一眼,抓住了小尾巴。
不认真填申请表,可是大失误。
恰好,她需要一个理由合理敲打他。
谢知非态度十分嚣张,穿着也过度华丽。
整个人西装革履,栀子花的胸针别在驳头眼,镶嵌工艺十分独特,西装并不是常见的内敛的黑,而是更文雅的灰。
还戴了百达翡丽的表,镶了一圈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电竞圈确实有富二代参与的先例,尤其是开放的国外,他这样的穿着也正常。
可穿得比她这个老板还像奢侈品,真不怕被穿小鞋。
李栀言温馨提醒:“也许,十九岁可以穿得更开朗一些?”
“我会考虑。”谢知非说罢,见李栀言垂眸不要,有补充,“我和我的堂弟一起过来,他的造型师拿什么,我穿什么,不问这些。”
说罢,他就自顾自填写表格,不看她一眼。
这说辞李栀言很满意,但她对于谢知非无意间的阴阳怪气、挑衅等行为,略有不满。
不爽,很不爽,没有缘由的不爽。
在情绪的催动下,她难得失去了身份的束缚,只想报复一下眼前的男人,让他感同身受。
李栀言支起身子,从右侧缓缓贴近谢知非。
流动的空气滞涩,淡淡的清香袭来,轻而易举霸占了此地。
谢知非瞳孔紧缩,呼吸跟着絮乱一拍,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知道,太近了。
盛放的香气簇拥,从身后环住他,淹没空气里的酒香。
每一次呼吸,雾气就扑到他的脸上,钻机毛孔,顺着鼻腔的沟壑横冲直撞,像一记闷拳,打得他措手不及。
女人凑近,两人脸颊的距离很近,鼻息挨着鼻息,只有他一个转头,嘴唇就会贴上她的脸颊。
谢知非僵住,一动不动。
她轻轻勾唇轻笑,宛如春风吹拂,落在他的耳畔,挑起窸窸窣窣的痒意。
在香气和笑声的双重搅扰下,谢知非的气管一路灼烧,烫进肺里,烫穿血液,在每一个沉睡过久的细胞燎原。
延缓的酷刑降临,李栀言开口:“你表格填错了。”
纤细的手覆上他的大手,夺取了钢笔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