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继霖带领抗灾的士兵有五百余人。这个受伤的比例已经很高了。
陈决无法不担心霍继霖。
他也是个普通人,哪怕再有前世的经验,在天灾面前,他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陈决站到屋檐下,往外看,外面早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天早就黑了,只有雨丝在昏暗的灯笼下转瞬即逝。
陈决望着黑沉沉的天,心里也生出了沉重的心情。
这么晚了,霍继霖还没有回来,如果雨不停,他就不能回来。
虽然刚才来送病号的士兵跟他说,霍继霖还站在堤坝上,人没事,但他心也是焦灼的。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霍继霖回来了,陈决在药炉前打盹,他想等着霍继霖回来,但等着等着睡着了。
待感觉到有人在他面前蹲下来时,陈决才猛地睁开了眼,看清楚是霍继霖,他心头猛地松了下,霍继霖回来了。
陈决上下的摸索他,感觉他没有少胳膊少腿。但其他的呢,有没有受伤呢?
陈决颤着手去摸他的衣服,沿着胸口摸索到背:“你的背……疼吗?”
他摸到了一手的泥水。
泥沙沾在衣服上,早结成了厚厚的泥浆。
霍继霖他们要抗沙包堵水。
陈决胸口像是被堵上了泥沙一样,他使劲的握着霍继霖的胳膊,有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霍继霖握着他手说:“我没事。”
嗓子有些干哑,今天一整天吼过头了。
陈决想要站起来给他端水喝,霍继霖却张开双臂就着这个半蹲着的姿势把他抱住了,他在陈决耳边说:“陈决,你担心我。”
陈决,你喜欢我。
这话他没有说话来,可胸口溢出的滚热的情绪让他眼眶有些发热,他在这一刻清晰的知道陈决喜欢他。
这一刻仿佛之前受的所有的苦,在冰凉的水里站的那些煎熬的时刻都化成了烟雾。
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他的心里住进了明月,朗如晴天。
陈决下巴抵在霍继霖湿透的衣服上,哑然失笑:“我当然会担心你,你要好好的。”
霍继霖跟他笑着说:“我会的,陈决,雨停了。”
陈决闭了下眼,说好。
雨停了,堤坝保住了,赵家村、高家村也保住了。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山间时,众人欢呼起来,他们已经有七天没有看见太阳了,没有看见这么大、这么灿烂的太阳了。
太阳出来了,温度升上来,这些洪涝也就会过去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真正等村民下山,等泥石流不再有,堤坝水位到安全线,及所有的排水渠道都畅通无阻后也在三天之后了。
伤员这边也送下山安顿好后,陈决才抽出时间来。
他跟霍继霖这才回家。
霍毓三天没有见着他们俩了,看见他们俩来,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撇开了脸,朝向陈母这边,陈母哎吆吆的说:“哎呀,宝宝,快看谁回来了,哎呀,不哭,不哭啊!”
霍毓扭回头来,对着陈决跟霍继霖撇了好几下嘴边,然后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眼泪跟这几天的雨一样不要钱。
陈决心口一紧,快步上前去抱他,霍毓把小手搂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冰凉的眼泪都落在陈决脖子里。
陈决抱着他哄:“我回来了,回来了。”
霍继霖也伸手拍他背:“大大回来了。不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