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草木潮湿的气息。
苏云绥坐了片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意开始往上涌,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了想,还是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只留了一小截后脑勺露在外面,摆明了不想理人的姿态。
就在苏云绥恍恍惚惚快要入睡之际,被沿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响,他困得眼皮都掀不开,只模糊感觉到什么东西爬上枕头,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黏腻的蛇信子探向那片薄如冰晶的皮肤上,一触即分。
苏云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呢喃一声,下颌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小黑蛇睁着琥珀色的竖瞳盯了一会儿,见少年再无反应,便蜷成一团安分下来。
第二天清晨,苏云绥被一阵凉凉的痒意弄醒,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落在枕边镀了一层浅金色,一条细长的黑影正趴在他枕头边缘,脑袋探过来,信子一下一下地轻轻碰着他的眉心。
苏云绥半眯着眼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对视了两秒,脑子还迷糊着,伸手过去点了点小黑色光滑的鳞片:“别闹……”伸手去推,指尖却触到一片光滑冰凉的鳞片,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脸“腾”地烧了起来,他一把掀开被子匆匆跑进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吃早餐时,苏云绥从苏清宴那里了解到了大致情况。
从去年开始,第四军区的将军莫衡和妻子经常听到婴儿哭声,可他家只有一个儿子,目前还在念书。
毕竟已是星际年代,一开始他们只认为家里装修出了问题,还请来专业人员,用探测仪搜巡数次,都找不到原因。
后来听人提议,找了许多关系才请来几波隐世之人,却依然没有什么效果,夫妻俩搬到别的地方,可哪怕两人住到了酒店,那哭声还是跟着他们。
莫衡被折磨的精神恍惚,他太太庄怡更是瘦了三十斤,整个人形销骨立。
苏云绥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玄灵大陆也有凡人界。
碌碌凡人因无仙缘,又寿命短促、肉身凡俗,死后反而会灵魂纯净,堕入轮回得以转世重生。
修士则不同,他们得天独厚,手握仙缘,寿命远超寻常凡人。
可世间万物皆有得失,寿数绵长的代价,便是一旦身死、神力崩溃,大多会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至此断了轮回之道。
也正因这两极迥异的天道规则,凡人界时常滞留着诸多死后不肯往生的残魂。
有的只是心怀执念、徘徊故土的孤魂,执念一消便自行散去。
有的则是怨气深重、杀生见血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