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发现父亲忘了萧彻,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那天,他去医院看父亲。
陆建国已经苏醒两个多月了,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只是还不能下床,需要继续在医院做康复治疗。沈玉蓉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等待开庭审理。陆家的公司,陆时衍暂时接管着,虽然董事会里还有一些杂音,但总体还算稳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一件事情。
萧彻走了。
三个多月前,六月的最后一天,天降大雪,萧彻在云栖山银杏寺的银杏树下,握着断雁剑,以血触发剑痕,穿越回了千年之前。
他走的时候,对陆时衍说:"记住我。"
然后,他就消失了。
陆时衍站在银杏树下,看着空荡荡的雪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萧彻走了,回到了属于他的时代。
但他没有想到,萧彻走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
最先忘记萧彻的,是老周。
老周是陆家的老管家,在陆家干了三十多年,看着陆时衍长大的。萧彻在陆家别墅住了两个多月,老周每天给他送饭、洗衣服、打扫房间,对他很熟悉。
但萧彻走后的第三天,老周就忘了他。
那天早上,陆时衍下楼吃早餐,看到老周在收拾餐厅,就随口问了一句:"周叔,萧明远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老周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着陆时衍:"少爷,萧明远是谁?"
陆时衍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掉在地上。
"周叔,你说什么?"陆时衍的声音有些发抖,"萧明远啊,就是住在二楼客房的那个人,住了两个多月的那个。"
老周皱了皱眉,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少爷,您是不是记错了?二楼客房一直空着啊,没有人住过。"
陆时衍看着老周的脸,老周的表情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他是真的忘了。
忘了萧彻的存在。
陆时衍的心里,涌上一阵寒意。
他放下牛奶杯,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客房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
萧彻住过的那张床,铺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书桌上,没有萧彻看过的书,没有萧彻用过的笔,没有任何萧彻存在过的痕迹。
衣柜里,没有萧彻的衣服。
卫生间里,没有萧彻的牙刷和毛巾。
阳台上,没有萧彻养的那盆绿萝。
一切都消失了。
仿佛萧彻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时衍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