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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牌（第1页）

第二天早上，陆时衍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下楼，看到萧彻站在灶台前，系着他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脸严肃地盯着锅里的煎蛋。

那个蛋……已经焦了。

陆时衍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三秒，没忍住笑了一声。

萧彻回头，看到他，耳朵尖有点红，手里的锅铲僵在半空：我看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想……

想给我做早饭？陆时衍走过去，把他手里的锅铲接过来，行了行了，将军大人，您还是去坐着吧，厨房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萧彻站在旁边，看着陆时衍熟练地打蛋、热油、翻锅，眼神有点复杂。

昨晚那个拥抱之后，两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陆时衍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该干嘛干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萧彻身上飘，飘到一半又赶紧移开。萧彻倒是镇定，该干嘛干嘛，但吃饭的时候筷子会不小心碰到一起，走路的时候肩膀会擦到一起，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两个人之间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稍微动一下就绷得紧紧的，但谁都不肯先松手。

陆时衍把煎蛋盛到盘子里，递给他：吃吧，虽然卖相一般，但至少没焦。

萧彻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窗外的鸟叫。

过了一会儿，陆时衍开口：今天……要不要去一趟银杏寺？

萧彻抬起头：去做什么？

找长生牌，陆时衍说，族谱上说陆阿福迁居苍梧山下，世代守银杏寺。那块长生牌，应该还在寺里。

萧彻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

银杏寺在云栖山的半山腰，不大，香火也不算旺，但很干净。寺里只有一个老和尚，看起来七十多岁，眉毛胡子全白了，正在院子里扫落叶。

看到陆时衍进来，老和尚停下手里的扫帚，双手合十：陆施主，好久不见。

陆时衍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老和尚笑了笑：陆家世世代代都来寺里，老衲自然认得。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萧彻身上，眼神微微一变，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

这是我朋友，萧明远，陆时衍说，我们想找一块长生牌，应该是在偏殿。

老和尚看了萧彻很久，才缓缓点头：跟我来。

偏殿在寺庙的最里面，很小，光线很暗，供着几盏长明灯。老和尚推开殿门，一股檀香扑面而来。

殿里摆着一排排长生牌，大多是近些年的，只有最里面那一块，颜色很深，木头都包了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老和尚走到那块牌子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然后侧身让开。

陆时衍和萧彻走过去，看清了牌位上的字。

大曜定远将军萧公彻之长生位。

落款是：陆氏阿福敬立。

萧彻站在牌位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名字。

他的官职。

一千年前，一个叫陆阿福的人，在这座寺庙里，给他立了一块长生牌。

那时候他已经战死了，全军覆没，背负叛将的骂名，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可这个人，这个他母亲的陪嫁家奴，在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在这座深山古刹里，给他立了一块长生牌，守了一千年。

萧彻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