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討厌不诚实的人,討厌到极点。
“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问,声音里已经带了一点决绝。
有一种“不说实话,我就要用引力撕扯你了”的感觉。
黄泉看著他,摇摇头。
她侧过身,望著远处灰白色的天空。那个角度,瓦尔特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线条柔和,但很冷,像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
“独行银河的人,无非两种渴求:找到前人的行跡、寻得自己的道路。”
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为践行自己的路。力求每一步都由心而定,而非命途的抉择。”
瓦尔特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答案似乎过於模稜两可。”
黄泉回过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是平静。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为人所知的一面,保持神秘是应有的尊重。就像我不会过问,列车为何要带著一颗『星核上路。”
瓦尔特的瞳孔缩了一下。
“如果你执意想要知道,”黄泉说,“那么,答案就在第一个问题里。真蛰虫,为什么会飞?”
瓦尔特沉默了。
这个问题从生物学角度解释,毫无意义。
从物理学角度解释,又未免偏题。
但他听过一个关於这个问题的变体,“鸟为什么会飞”。
那是在很久以前,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战士给他的问题。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个女人会怎么回答。
黄泉看著他,嘴角动了动。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因为它们生而会飞。”
瓦尔特:“……”
“开个玩笑,”黄泉说,语气里带著一点歉意,但又不太像真的在道歉,“抱歉,好像並不好笑。”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天空和永远在下的雪。
“有人告诉我,令人闻风丧胆的虫群,不过是塔伊兹育罗斯的复製体。”
她说,“那人还说,虫皇生出不属於自己的器官,是为了创造与眾不同的同伴。祂的意志,与央求母亲缝补布娃娃的孩童无异。”
瓦尔特听著,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些关於虫群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