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能让她太轻鬆,好歹陪他玩玩。
“铁骑。”江枫开口,声音不高,“报上番號。”
然后他快速震动喉部,发出几声奇特的低鸣。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穿透力极强,直接穿透了萨姆的装甲,直达最深处那个蜷缩著的灵魂。
萨姆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真正的铁像。
但那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迴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门。
门后面是一片火海。遮天蔽日的虫群,银白的机甲在深空中燃烧,通讯频道里全是临死前的喘息。
然后是一个声音,温柔又冰冷:“尽情燃烧吧,为了格拉默的未来……”
萨姆单膝跪下。
这是本能的反应。
无数次的训练,无数次的思想钢印,无数次在培养舱里被灌输的信念在这一刻全部復甦。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涩得像生锈的齿轮:
“为了……女皇陛下。我,我是ar。。。26710。”
江枫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ar系列,那是格拉默铁骑早期的编號。
编號的拥有者都是在虫灾最严重的那几年诞生的战士,每一个都是从无数基因样本里筛选出来的最优解。
这些战士活不长,失熵症会在几年內把她们的身体撕成碎片。
无疑,她们是最纯粹的战士,为战而生,为战而死。
他回忆起那些剧情。
那个傀儡女皇,那个被编织的梦,那个从来不曾存在的帝国。
骑士们用一生守护的,只是一个谎言。
“重复第八条军规。”
“是。存活的骑士……应当主动归队。”萨姆呆滯地回答,声音里没有感情,只有服从。
“很好。”江枫的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你还等什么?”
他一挥手,几颗虫卵从袖口滚落,落在雪地里。
雪很冷,但虫卵立刻开始蠕动,外壳裂开,节肢伸出来,口器张开,转眼间就孵化成成人大小的真蛰虫。
它们站在雪地里,摩擦著前肢,发出沙沙的声响,朝萨姆靠近。
萨姆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它们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雪里,嘎吱作响。
那些节肢在向她招手,那些口器在等著她。
她要归队了,回到“同袍”中去,那是她的宿命。
她曾经为了对抗虫群而生,现在她要死在虫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