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塔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头也不抬。
“没听太清。好像是哭他妈妈呢?”
江枫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他还有妈啊?”他用餐巾擦嘴,压著笑,“人家的宴会,不夸人家,反而一个劲推销自己的老脸。”
他顿了顿。
“我还以为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小黑塔没接话。她盯著桌上那一大盘开心坚果,思考如何把它们一次性全部倒进嘴里。
虽然年年有人进献给黑塔女士,但她这个小塔是一颗也没吃过啊。
还是跟著虫先森好,有吃有喝,
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直接端起盘子,往嘴巴方向倾斜。
坚果如瀑布倾泻。
江枫赶紧去拉她的手腕。盘子歪了,坚果滚了一桌,有几颗跳到了邻座的腿上。周围响起窸窣的抱怨声。
台上,那位家族代表的致辞戛然而止。
他放下讲稿,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角落里这个戴墨镜的男人和这个满脸坚果屑的小孩身上。
“这位仁兄,”他的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管好你的小孩。”
他顿了顿。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小黑塔停住了。
远处的驾驶员,黑塔本尊重新上號。
她放下手里的盘子,慢慢地、慢慢地,把那顶歪到后脑勺的贝雷帽正了正。
然后她站起来。
站在椅子上。
“哦?”她说。
声音不再是刚才那个贪吃小孩的软糯。清脆,冷漠,带著一种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傲慢。
“难办?”
她的脚抵住桌沿。
“难办那就別办了。”
她掀了桌。
杯盏齐飞。银器落地。汤汁和酒液在雪白的桌布上蔓延成无规则的河。
江枫放下手里的餐巾,动作轻描淡写,像只是用完了一餐便饭。
他摘下墨镜。
露出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金瞳。
大厅里静了三秒。
然后是惊叫,杯盏落地,椅子拖动,布料摩擦,脚步后退,压抑的倒吸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