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全当没听见。
他走到阿兰面前,没等对方开口,先举起了手。
“你们家,”他笑著问,“介意礼金分期付款吗?”
现场静了一瞬。
阿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江枫那副廉价墨镜上,落在他磨白的袖口上,落在他臂弯里那个裹成粽子的、正偷偷把贝雷帽往眼睛上拉的小孩人偶。
阿兰的眼皮跳了一下。
对不起长官,刚才差点没认出你们来。
他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人悄然后退,转身快步走向廊道深处。
也有人不明就里,露出不加掩饰的嘲笑。
一个身著白袍、打扮得很像某个边远星系王储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这位先生,”他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您……背后是谁?”
他似乎在试探。能来这儿的人非富即贵,眼前这位虽然穿得寒酸,但那份旁若无人的气度,不像装出来的。
谁家派来砸场子的,是那些主张自由的,不安分的傢伙的杰作?
“別试探了,”江枫说,神色如常,“就我一个。”
那人的目光在江枫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他的瞳孔开始震颤。
某种遥远的、不太愉快的记忆像暗流一样涌上心头。
是他。。。。。。
他后退一步,抚胸致歉。
“阁下,是您?恕我有眼无珠……”
江枫没有在意。
他抬起头,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见了宴会中央的艾丝妲。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淡紫色礼服。
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领口別著那枚朴素的旧胸针,这是太奶奶送她的。
头髮也没有做复杂的造型,只是別了一只小巧的蓝色髮夹。
她没有在刻意地笑。
那些衣著华贵的宾客们围在她身边,有人举杯,有人欠身,有人口中说著“令尊真是教女有方”“艾丝妲站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
她听著,不反驳,也不附和,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江枫站在人群边缘,看著她。
门口的保鏢似乎终於反应过来。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子快步上前,手已经按上了耳麦。
但就在他们与江枫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人眼中的警惕忽然像断了电的屏幕一样,茫然地熄灭。
他们停下脚步,沉默地让开了路。
江枫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