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虎克抱著画本,悄悄把脑袋缩回去。
她不太懂大人在说什么。什么价值,什么救赎,什么虫群。
她只记得那个毛茸茸的大叔蹲下来跟她说话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声音很轻,像怕嚇到路边的小鼬鼠。
他说:“你老爹会好起来的。”
他做到了。
虎克低头,看著画本上那个顶著兽耳的大叔,忽然觉得他的名字应该写在队员名单的第一个。
她掏出蜡笔,在空白处用力写下:
“毛茸茸大叔——鼴鼠党永远的荣誉队员”
搏击俱乐部的灯光永远炽热。
卢卡摘下拳套,手臂上的机械关节发出流畅的泄压声。
今天没有正式比赛,他只是来热热身,对著沙袋打了三百拳,每一拳都扎扎实实。
汗水顺著额角滑进眼睛,他用搭在颈后的毛巾抹了一把,走向休息区。
那里站著一个狐人女子。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华服,黑髮在灯光下泛著渐变的红光,尾端像被晚霞染过。
垂落的绿眸含著笑意,手里握著一柄合拢的聚骨扇。
卢卡知道,这位是天外来的大人物。
“卢卡先生,”她微微欠身,嗓音像浸过蜜的茶,“景元將军特意嘱咐小女子將此物赠予你。”
卢卡愣了一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是照片的复印件。
画面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神采飞扬的拳手,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另一个是白髮青年,金瞳,笑容懒散而明亮,像冬日里忽然放晴的天。
两人並肩站在某个他没见过的擂台边,肩上搭著毛巾。笑著,但眉眼间满是忧伤。
卢卡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边缘。
“……这是?”
“贵星球的先驱,”停云的声音很轻,带著某种温柔的敬意,“和我罗浮现任將军,景元將军的合影。”
她顿了顿。
“此事说来话长——”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
那不是机械的震颤,不是矿车的轰鸣。那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声音,像巨兽在深海醒来。
卢卡抬起头。
整座下城区,不,整颗星球都在那声嗡鸣里微微颤抖。
上城区,克里珀堡。
托帕走出议事厅的那一刻,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略显急促的迴响。
她意兴阑珊。不是疲惫,是一种更复杂的、像嚼了一整天蜡的心情。
可可利亚没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