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房门“咔噠”一声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艾丝妲,与刚才那古怪声音的主人判若两人。
她穿著得体的站长制服,粉色的长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完美的职业化微笑,仿佛刚才在屋里学鸟叫的不是她一样。
“江枫先生,欢迎。”她礼仪周全地问候,然而那双鲜亮的眼眸却微微转向阿兰,飞快地眨动了一下,传递著无声的质问:阿兰,你怎么把江枫先生叫来了?
阿兰面不改色,同样快速而细微地眨了下眼回应:这位,这位更是重量级。
让江枫先生出出主意,总比您一个人把头闷在被子里內耗好。
江枫將这对主僕间无声的“加密通话”尽收眼底,內心暗自咂舌。
好密集的信息量,这真的是一点点细微的面部表情就能阐释清楚的吗?
“事到如今,呼!”艾丝妲显然也读懂了阿兰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鼓了鼓脸颊,又快速瘪下去,像是把最后一点偽装也吐掉了。
她侧身让开通道,“感谢您包容阿兰的胡闹,让您见笑了。快请进。”
阿兰自觉地在门口站定,担任守卫。
江枫则跟著艾丝妲进了房间,躡手躡脚地在墙边一张小茶几旁的软椅上坐下。他没有四处乱看,但余光已將这间“安全屋”的环境尽收眼底。
这里不像臥室,更像一个堆满了爱好的私人实验室兼收藏室。
墙上贴著巨大的星图与星云照片,桌上、架子上陈列著各种精密的光学仪器、来自不同星球的岩石样本。
角落里散落著一些大部头的书籍,除了天文领域,似乎还有不少经济类的专著,书名复杂得让江枫瞥一眼就觉得头晕。
没有寒暄,江枫开门见山:“艾丝妲小姐,你想家吗?”
“想家?”艾丝妲刚在他对面落座,闻言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江枫的第一个问题会如此直接,又如此私人。
犹豫了片刻,她纤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江枫先生,我想念我的亲人,但我不想回去。”
“让我猜猜,”江枫双手比划著名,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动作有点滑稽,眼神却很认真,“和家族的……呃,『和光同尘?不对,是『尔虞我诈有关对吧?”
他选了个更直白的词。
“是啊。”艾丝妲的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那些表面笑嘻嘻,关心她“个人发展”,实则句句不离股权、联姻、家族责任的亲戚面孔在她脑中闪过,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感觉自己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不然怎么会把这些家族內部最露骨的糟心事,说给认识不算太久的江枫听。
可奇怪的是,江枫身上似乎散发著一种让人安心、放鬆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鬆懈下来,提不起太多戒备。
其实是虫王鳞粉发力了。
接著,艾丝妲又低声分享了一些家族內部的“秘史”,关於权力倾轧,关於情感绑架,关於如何將活生生的人打磨成符合家族利益的精致工具。
江枫安静地听著,不时点点头。
黑,真黑。
“我明白了。”听完艾丝妲的倾诉,江枫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著艾丝妲,竖起一个大拇指,“这样,你等几个工作日,我当个事办了。”
牛奶加八宝粥,不然再来个旺旺大礼包,他还就不信了。
艾丝妲看著他,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不抱太多期望的无奈。
家族根系庞杂,利益盘根错节,岂是外人轻易能解决的?她只当这是江枫安慰她的好意。
江枫也不多解释,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將少女的烦闷与期待,暂时关在了那片堆满星星的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