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星尘带缓缓移动,將变幻的光影投在两人身上。远处,商团总部巨构如同行星心跳般的低沉嗡鸣,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江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只是高兴。
她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地、却又尖锐地,触碰著某些连他都习惯性迴避的东西。
这很好,他很喜欢,喜欢她的独立思考,喜欢她毫无保留的信赖。
良久,江枫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著笑意,也带著释然。
他低声说,像在嘆息,又像在陈述一个真理,“情感总是先於言语,不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凌依面前。
“我知道,”江枫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你见过太多计算好的忠诚与突如其来的背叛。
对你而言,或许连『山盟海誓都可以拆解成概率模型,所谓『万年之期在宇宙尺度下也並非遥不可及,对吧?
没有什么,是真正『永恆的,尤其是人心。”
凌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江枫伸出手,这次没有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抚过她光滑的皮肤。动作郑重而温柔。
“我明汝心知我意。”他说。
这就是他看重“明心”的原因,他不在乎那点信用点,不在乎它的故事,他只是喜欢这个名字。
“所以,多说无益。”他鬆开手,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重新浮现出隨意却不容置疑的神采,“我会在这里等候。”
他对凌依笑了笑,那笑容明亮而坦荡:
“而你,我亲爱的总执事凌依。”
“就代我,去空港迎接我们的客人阮·梅女士。”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星子般粲然:
“以我妻子的身份。”
凌依彻底怔住了。
几秒钟的绝对凝滯之后,一点极其细微的弧度,在她总是紧抿的嘴角缓缓绽放。
那笑容起初有些生涩,像是刚学会这个表情,隨即迅速扩大,变得自然而明媚,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清冷与距离感。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发自內心的微笑。
她挺直了背脊,银髮似乎都变得更有光泽。她看著江枫,蓝眸中漾动著生动而温暖的光彩。
清晰而有力地,她回应:
“是,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