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看向他。
江枫点了点头,模仿著一种天真又遗憾的语气:“她说:『啊?公主和王子,最后没能在一起啊?好可惜……”
大黑塔抬起头。
她发现,江枫一直在看她。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好奇。
那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几乎有些不真实,带著一点点落寞,一点点瞭然,还有一点点近乎纵容的悲哀。
“黑塔,”江枫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看,我们是无聊的大人。
我们听到故事,会分析隱喻,计算得失,评估风险。
我们会想公主是否幸运,王子是否明智,样本是否珍贵。”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那宽大的椅子更近了些。
“我和阮·梅能成为朋友,不是我真的有那么有趣,能解开她所有的心结。而是……”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傻逼,就像那个坐后排的哥们,“她真的太孤独了。孤独到即使是我这样一只聒噪的虫子闯进去,她也会试著给一点回应。
所以我想,那就陪陪她吧。哪怕只有一小会儿,哪怕只是让她觉得,实验室里除了仪器运转,还有別的噪音,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黑塔身后,那排安静、精致、独一无二却又千篇一律的人偶上。
“你请我来,煞费苦心布置这场会面,准备了『魔杖,安排了『观眾……”
江枫的目光转回黑塔脸上,“归根结底,也是想观察一下我这个『特殊的个体吧?像那位公主,想研究那只特別的真蛰虫。”
他后退一步,又一步,开始向那扇沉重的、刻满星图的门走去。
“所以,研究暂告一段落。我这个样本,要主动离开培养皿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中迴荡。
走到门口,他停住,转过身。
微微俯身,行了一个古老、优雅、带著一丝戏剧夸张的告別礼。
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再会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温柔,落在寂静里,像一颗糖轻轻掉在丝绒上。
“我的公主殿下。”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又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
隔绝了一切。
黑塔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她那象徵无上智慧与权威的椅子里,望著江枫消失的那扇门。
很久,很久。大概半分钟。
她终於伸出手,指尖掠过那两颗糖。
没有拿起任何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