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江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瓦尔特的思绪拉回,“曾有一位导师。他写过很多诗,其中有一句,我每每想起你们的故事,都会觉得格外贴切。”
他转过身,正对著瓦尔特,眼神清澈,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念诵: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中文,一种也许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语种。
瓦尔特听懂了。
无需联觉信標。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磐石,落入他记忆的深潭,激起的涟漪中倒映出无数面孔——
乔伊斯的,爱茵的,特斯拉的,那些牺牲在崩坏中的无名者,以及他自己一路走来的失去与坚持。
这不再是对力量的认可,而是对牺牲与意志最高规格的礼讚。
瓦尔特沉默了更久。
他摘下眼镜,用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鼻樑,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重新戴上眼镜时,他的眼神变得更为沉静,却也少了一层坚硬的壳。
“多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郑重,“能有人……记得他们的服务与牺牲。”
气氛变得沉凝而肃穆。但江枫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过於沉重的空气。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换了个更隨意的站姿,脸上那副深沉的表情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顽劣和分享秘密似的笑意。
“说起来,瓦尔特先生,”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在我那些有限的『观测里,还挺有意思的。
我看到过不少,嗯,怎么说呢,来自其他『可能性的旅者,他们对您可是……相当『关照。”
指的当然穿越者前辈们啦。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各种捉弄、调侃、恶作剧,乐此不疲。看著还挺热闹。”
瓦尔特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对方指的可能是其他世界线。
“老实说,”江枫耸耸肩,“看到那些,我一开始也挺心动的。
毕竟,捉弄一位饱经风霜、理性沉稳的『前辈,看他破防,看他无奈,看他那副严肃面具裂开的样子……想想就很有趣,不是吗?”
他毫不掩饰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恶趣味”。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笑容淡了些,带上一点自嘲:
“不过最终我没那么做。倒不是觉得那些方式太恶俗,也不是我本人有多么高尚。”
他看向瓦尔特,目光变得直接而坦诚:
“而是因为,您本人,瓦尔特·杨先生,您很好。
您的坚持,您的责任感,您这份即便跨越世界仍试图守护什么的姿態……
我觉得,为了点无聊的乐子去折腾您,有点没意思了。”
他摊开手,做了个“放弃”的手势:
“我和那些可能更年轻活力的『旅者不太一样。
我是个……呃,心理上的『中年人了。一个挺无趣的大人。
比起製造戏剧性的衝突和笑料,我发现自己更倾向於和能理解彼此重量的人,好好说几句话。”
这番话里的直白与某种意义上的“尊重”,让瓦尔特感到一阵复杂的触动。
那是一种被“看透”后,並未被轻视或玩弄,反而被给予了平等对待的感触。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这份谢意——
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一股令人极度厌恶的秩序束缚感再次攫住了他!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