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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第1页）

萧景川说的公寓在城东，离沈家别墅区隔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沈峥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中心逐渐变得安静起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枝叶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景川开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从容而放松。他不说话，沈峥也不说话，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空调吹出的暖风。

但这种安静并不让人难受。

相反，沈峥觉得很舒服。

前世最后的那些日子里，他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四周的安静像一堵墙，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那种安静是会杀人的。

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就变得不一样了。

“到了。”萧景川将车停进一个地下车库，熄了火。

沈峥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看。车库很宽敞，停的车不多，每一辆都价值不菲。电梯间门口有安保系统，需要刷卡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进入。

“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是我自己装的。”萧景川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他拉开车门，“整栋楼只有六户，每户独享一层电梯，外人进不来。”

沈峥下了车，抬头看着面前这栋不高的建筑。外立面是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深灰色石材，线条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低调得近乎冷酷。

很像萧景川这个人。

电梯上行的时候，沈峥注意到电梯按键只有六层，每层一个按钮。萧景川按下的是顶楼。

“你住在六楼？”沈峥问。

“嗯。”

“那我住哪？”

萧景川看了他一眼：“五楼。”

电梯在五楼停下，门打开，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萧景川走过去，在门锁上按下密码——沈峥看清了那串数字，确实是他的生日，农历的，连他自己都差点记不清的那种。

门开了，萧景川侧身让沈峥先进去。

沈峥走进去，站在玄关处，愣住了。

这间公寓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客厅是开放式的，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东南方向，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和更远处的天际线。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橘色。

装修是极简风格，灰白色调为主，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精致。沙发很大，看起来能躺下两个人。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玉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厨房是开放式的，厨具齐全，台面上摆着一套看起来很贵的珐琅锅。餐厅的桌子是实木的，上面铺着亚麻桌布，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尤加利叶。

沈峥的目光在房间里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客厅角落里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冬日的湖面，白雪覆盖着冰面，远处有一棵光秃秃的树，树枝上停着一只鸟。整幅画的色调很冷，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让人觉得安心。

“喜欢吗？”萧景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峥转过身，发现萧景川已经脱了风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线条。他手里端着一杯水，递过来。

“这是你的房子，”沈峥接过水杯，“你让我住进来，你自己呢？”

“我住六楼。”萧景川说，“这层本来空着，我让人收拾过了。”

沈峥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萧景川，”他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白玉兰，尤加利叶，珐琅锅，亚麻桌布，还有那幅画。

这不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样子。

萧景川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在放一档无聊的美食节目，主持人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昨天晚上，”萧景川终于开口了，“你打电话给我之后。”

“一晚上你能准备这么多？”

“我有的是时间。”萧景川的语气很平淡，但沈峥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