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确实回到了曾经,可是记忆停留在未来很久远的地方。每每回想起来就像在告诉他,霍归年经历了他不该经历的伤害,而他,卓清涟就是带来那些伤害的人。
也在不停宣告,要是霍归年走进他的生活时他那颗沉重的心依然把那个热烈的人隔离在外,给两个人带来的就是死亡。
一切就像一把朗基努斯之枪对准他的心口,让他只想奋力推开想走进他生活的霍归年。
处在同一个空间的霍归年脑海里想的完全相反。
霍归年不觉得卓清涟应该被远离,想反,他更希望他有许多许多的爱,多到装进卓清涟空旷心里的时候还能满到可以溢出来。
他想,他一定会始终坚定的,不论是什么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什么朗基努斯之枪。就算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武器横亘在他心口,他也不会随意放开卓清涟。
他不希望卓清涟真的走上从前就制定好的那条孤独的路。如果有可能,光明才是卓清涟应该站到的位置。
像他这样耀眼的人就应该始终走在光里,仅仅只供众人瞻仰。卓清涟也许可以不属于任何人生命的范畴,但一定是光辉都会偏爱的孩子。
而他霍归年,心甘情愿为卓清涟做能摘到太阳的垫脚石。比起卓清涟疏远他,他更希望,卓清涟愿意踩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更好更高的位置上。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一切都是他甘之如饴。
以前的他只能短暂享有卓清涟8年的时光,而既然上天垂怜,他希望这次他能带着私心享有卓清涟在的所有时光,而为此他心甘情愿付出所有应该有的代价。
万驿尝试用胳膊撞击霍归年的手臂,一脸愤愤不平:“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一节课都快结束了,你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一下的吗?那我算什么,算离你最近的空气吗?”
霍归年抿嘴,眼睛不好意思的眨了好多下:“那你觉得你应该享受一个怎样的地位呢?”
“呵呵,”万驿被霍归年的话气笑,阴阳怪气的说:“你最好真的有什么要拯救人命的事,不然你真的要失去我了,ok?”
霍归年乖乖点头:“嗯嗯,ok的ok的。等事情稳定了肯定和你说,现在还是不太方便。”
万驿一脸好奇的凑过来:“不方便?稳定?你是打算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吗?那不如和我先说说,我肯定有招告诉你的。”
“不行,事情和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有关,我肯定不能轻易告诉你的。”霍归年一脸坚决的拒绝万驿想要出馊主意的提议,余光始终在不远处坐着的”卓清涟身上停留。
卓清涟明明是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可是光线就是格外偏爱他。
从紧闭窗帘透出的几缕光刚好不偏不倚照在他一侧的脸上,像带着神秘气息的王子。
可现实中的卓清涟从来不是王子。
霍归年不自觉看入了神,顺着卓清涟身上洒下的光回忆从前种种,一如每次休闲时他的目光,始终会不自觉看向卓清涟。
霍归年深刻的觉得,上天在短暂的善待过他后又让他经历长时间的悲哀。他好不容易将曾经那个人悲观退缩的爱人养成现在这个会有小脾气的模样,却偏偏在看了一场经久衰败的日落后时间倒流回到从前。
但又还好,至少他的爱人还是活了下来,没有在那天彻底且真正的离开他。
他的爱人与他共同看过千万次日升日落,看过无数次千山万水。却共同停留在27岁的时光。而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霍归年终于有幸亲身感知爱人那一句话,就可以被轻易盖过的高中时代。
高二一班的课程完成的很早,所以老师总会留下足够的时间让学生自习。霍归年也不用太担心是否会被老师抓到走神的时候。
现在唯一能够被称之为烦恼的,也只有该怎么合理的接近卓清涟,又该用怎样的办法把卓清涟养回成那个会撒娇,有小脾气的样子。
世人总说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这样他就有机会去弥补曾经的遗憾。
可倒流的时光真切降临到身上时,每个人的第一瞬间始终都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教室外面的阳光热烈明媚,却像一把刀在缓缓的凌迟霍归年的心脏。
卓清涟并未像霍归年那样,对从头来过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是错愕,他真正的第一反应反而是高兴的。
他高兴他有选择与霍归年保持距离的机会,即使他有不断的私心,再希望他接着靠近那个照亮他的光。
卓清涟只能压低自己的私心,不断告诫自己。他与霍归年共同享有过一段难以忘却的时光,那就足够了。
他看到许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留在霍归年身上的伤疤或是其他的烙印都在因为重来这件事情通通消失。
就足以说明,原本的霍归年是不需要吃那些苦的。
卓清涟允许自己受伤,却不敢面对霍归年身上那些本不该存在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