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阁,二楼议事堂。
尉迟南弦斜倚在座位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百无聊赖地盯着阁楼地板中央的白虎浮雕,也不说话,就干等着。
“听说六合赌坊那边传来消息,玉山公子现身万户石窟了?”左侧首座的人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狐疑,“祁玉山都失踪多少年了,这突然出现,别是有什么猫腻。”
另一边坐着的紫衣女子轻笑一声,说:“能有什么猫腻。昆仑山的人不都这样吗?实在关心,你自个儿去一探究竟不就行了。”
“别说得像你不关心似的。也不知是谁,自那次玉台论道祁玉山没出现后,有意无意到处打探他的下落。”
“岳严州。”钱云漪不悦道,“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尉迟南弦正要开口,堂内的金铃忽然响起,恰好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有客来了。”尉迟南弦说着,起身往外走去。
开阳阁自建立起,做的是拍卖奇珍异宝的营生,再有就是典当物件、贩卖消息、做中间人等等——总体来说,涉猎颇广,有钱就做,真就应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下了楼,见是熟人来访,尉迟南弦笑道:“世子此次来开阳阁,是要做什么呢?”
傅敬暄开门见山道:“帮我找一个人。”
“谁?”尉迟南弦问。
“国师,柳眠玉。”傅敬暄说,“有人委托千机阁将人抓走了,烦请阁主差人帮忙找寻。”
尉迟南弦神色有些微妙。
据他所知,这新任国师柳眠玉是千机阁阁主楼在夷的关门弟子。
被自己人抓走算个什么事……
他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傅敬暄这个真相,话音未落,二楼围栏边忽然探出一个人影。
钱云漪倚着栏杆,低头看向堂中的两人,语气随意:“世子所找之人,已经回到镇北王府,不必担忧。”
“回去了?”傅敬暄半信半疑地看着钱云漪,“什么时候。”
“刚到的消息。”钱云漪神色泰然,摊开双手,语气无奈道,“世子若是不信,本姑娘也没有办法。”
傅敬暄看着钱云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抱拳道:“姑娘大恩,傅某不言谢。”
说罢,转身离开。
傅敬暄离开后,钱云漪转头望向身后,道:“他走了,柳公子出来罢。”
尉迟南弦一脸疑惑地望着楼上,望着钱云漪。
“多谢姑娘相助。”柳眠玉笑着从柱子后走出。
他走到栏杆旁,摘了幂篱,朝下看去,道:“尉迟阁主。”
“你是……”尉迟南弦端详着楼上面若春风的少年,心底很快有了猜测。
柳眠玉?
“在下柳眠玉。”柳眠玉说,“千机阁,新阁主。”
尉迟南弦双目微眯,目光在柳眠玉脸上停了片刻。他狐疑道:“楼仙师把千机阁传给的你?”
“是啊。”柳眠玉说得坦然,“尉迟阁主有什么问题吗?”
尉迟南弦收回目光,道:“没问题,只是好奇罢了。”
“只是突然想到,你的两位师兄很久没有消息了。”
柳眠玉笑容一滞,停顿片刻才道:“大师兄向来行踪不定,怕是只有师尊知道他在哪。至于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