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重新调整后,恐龙就崛起了。”
“这么神奇?都是因为这一场雨?”
“雨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方屿臻抬头,忽然看见从南边飘来一团很大的积雨云,七月,雨季正式来了。
“江市也总是下雨,梅雨,暴雨,淅淅沥沥的,很多。”
“那时候措那卡也在下雨。”
方屿臻笑了一声,有点不屑:“真的假的?”
“真的,”关宥川轻轻颔首,“不过很早就停了。”
轰隆一声,窗台映起白色的闪电,潮湿的气息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方屿臻却不觉得周身发冷,他呼出一口气,窗外晴空万里。
。
第三天,关宥川一直忙到下午,才把考察组送走,一行人站在村口,为首的中年男人摘下帽子,嘴里说着什么,方屿臻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步一停,他看见苏朗站在那里。
苏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他几秒,平静地把眼睛移开,等那里只剩下关宥川和自己的时候,才有了些表情,挺着腰风风火火地走开。
“苏朗。”关宥川适时开口,苏朗猛地停住了,站了几秒,慢慢回过头复杂地看着他。
“如果你要说祝我平安之类的空话,还是不用了。”苏朗哼道,眼神慢慢放在关宥川身上。
“丹增去世我很伤心,他是很好的村长。”关宥川轻道。
苏朗的表情空白了几个瞬间,短短几秒变幻了无数个神情,最后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
“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是你,我会永远留在这里。”
“你当然会留在这里。”关宥川冷冰地说,苏朗的下颌线条绷紧,末了,抬起头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想通了,然后他走过上坡,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再不见踪影。
方屿臻看完这一场戏,酸溜溜地耷下眼睛:“我也想和前夫告别。”
关宥川揉了揉他的肩膀:“去看看你父母。”
两人走到墓园,方屿臻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两块紧紧挨着的墓碑,掏出湿巾擦去尘土,还是老样子,时间太久了,照片都几近褪色。
方屿臻眼角湿润,跪在墓碑前,他没能让爸妈跟着他享一天的福,老两口一前一后走的,哪一个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
这一失去的东西太多,不敢数,寥寥几笔带过,勉强慰藉,安置伤痕。
关宥川在他身侧轻轻跪下,很慢地握住他发抖的手腕。
但起码现在还有可以抓住的东西。
起身时,方屿臻突然看见前排墓碑上一张熟悉的照片,他呼吸一停,忙走上前,擦去照片表面的灰土,瞳孔颤了又颤。
珠杰。
往下是一行讣文,珠杰死在了那场洪水里,享年25。
方屿臻的情绪低了又低,那个年少时打趣他、同他追跑打闹的珠杰居然去世了。